他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他不懂。他不懂她为什么说“居然”。他不懂她为什么说“真的”。他只知道巴国是真的。蜀国是真的。巫咸国是真的。他在这。他活着。都是真的。
“你知道很多。”他说。
她愣住。她看他。
“什么。”
“你知道很多。山海经。巴国。蜀国。巫咸国。你都知道。你从哪知道。”
她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
“书。”
“书。”
“对。书。我在书里看的。”
他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偏了偏头。
“你从很远的地方来。”
“对。”
“你从几千年后来。”
“对。”
“你什么都知道。”
“不是。”
“你知道很多。”
她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她笑了。
“对。我知道很多。”
他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他没说话。他偏了偏头。又偏了偏头。
他看着她。他看她。他看她头发。看她眼睛。看她嘴。看她笑。他看她。他偏了偏头。然后他开口。
“若若。”
她愣住。她看他。
“嗯。”
“若若。”
“嗯。”
他叫她。她应。他再叫。她再应。她笑了。很轻。很小。
“阿玄。”
“嗯。”
她叫他。他应。
“你为什么不叫。”
他看她。偏了偏头。
“叫。”
“对。你叫我若若。我叫你阿玄。”
“我叫了。”
“对。你叫了。但你叫得少。”
他看她。
“少。”
“对。你叫我若若。叫得少。你叫我杜若。叫得多。你叫我。你。你叫杜若。”
他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
“杜若是名字。若若是小名。你家里人叫你若若。我叫你杜若。”
“对。但你可以叫我若若。”
他看她。偏了偏头。
“若若。”
“嗯。”
“若若。”
“嗯。”
他叫。她应。她笑了。
“阿玄。”
“嗯。”
“你叫若若。好听。”
他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他偏了偏头。又偏了偏头。
“若若。”
“嗯。”
他记住了。
他看着她。他看她笑。他看她眼睛。他看她嘴。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伸手。抱住她。
她愣住。
“阿玄。刚说的。少抱。”
他抱着她。手臂绕过去。在她背上。头靠在她肩上。
“担心你。”
“我在这。没事。担心什么。”
“你刚才。说巴国。说蜀国。说山海经。你眼睛。亮了。你笑。你高兴。我担心你。太高兴。会走。你走。我不放。”
她愣住。她看他。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他在她肩上。他看不见她的脸。她眼睛热了。
“我不走。”
“你上次说。你要走。”
“上次。是上次。现在。不走。”
他抱着她。紧的。
“若若。”
“嗯。”
“不走。”
“不走。”
他抱着她。她没推。她伸手。抱住他。她头靠在他胸口。听着心跳。快的。她笑了。
青蛇盘在他腕上。信子吐。赤蛇缠在他指间。信子吐。都醒着。都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