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了。能走了。不瘸了。

她松了心。但他开始抱她。

早上。她给他束发。束完。他站起来。看她。他伸手。抱她。

她愣住。

“阿玄。”

“嗯。”

他抱着她。手臂绕过去。在她背上。头靠在她肩上。紧的。他抱。她站着。不动。她让他抱。她没推。

中午。她摘果子回来。他坐在洞口。看见她。他站起来。走过去。抱她。

她手里拿着果子。她没手推。她让他抱。他抱。紧的。

傍晚。她喂蛇。蛇在水边。她蹲着。他走过来。蹲下来。抱她。

她蹲着。他抱着她。她差点站不稳。她推他。

“阿玄。”

“嗯。”

“别抱了。”

他看她。偏了偏头。

“为什么。”

“你抱太多了。”

“我担心你。”

“担心也不能乱抱。”

他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

“为什么。”

“男女不能随便抱。”

“你抱我。”

“我抱你。是那时候。你受伤。你昏迷。我担心你。我抱。现在。你好了。你没事。你不用抱。”

他看她。偏了偏头。

“我担心你。你出去。蛇。虫。鼠。蚁。人。我担心。你回来。我抱。你没事。我放心。”

她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

“你担心我。”

“嗯。”

“你抱我。是放心。”

“嗯。”

她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说。

“你抱太多。我喘不过气。”

他看她。偏了偏头。

“喘不过气。”

“对。你抱太紧。你高兴。你放心。你就抱。你抱太多次。我受不了。”

他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他偏了偏头。又偏了偏头。

“那我。少抱。”

她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她笑了。

“对。少抱。”

“什么时候抱。”

“我让你抱的时候。”

他看她。

“你让我抱。”

“对。”

“什么时候让我抱。”

“我。不知道。反正。你等我。”

他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

“等。”

“对。等我。”

他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说。

“好。”

她笑了。

那天。他们坐在洞口。她问他。

“那天的人。哪里的。”

他看她。偏了偏头。

“巴国。”

她愣住。

“巴国。”

“嗯。”

“山海经里的巴国。”

他看她。偏了偏头。

“山海经。”

“对。山海经。里面有巴国。有蜀国。巴国在巴地。蜀国在蜀地。巴国的人。善战。蜀国的人。善农。”

他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他听着。他不懂山海经。他只知道巴国。打过来。散了巫咸国。巴国。庸国。打过来。灭了。

“巴国。打我们。”

她愣住。

“巴国。打巫咸国。”

“嗯。巴国。庸国。打过来。散了。死的死。逃的逃。”

她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像冬天的冰。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自言自语。

“居然。巴国。蜀国。都是真的。”

他看她。偏了偏头。

“真的。”

“对。真的。山海经里的国。都是真的。我以为。是神话。是传说。是古人编的。居然。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