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放方式呢？」

「直接注入到宿主附近的气体中。范围可控，大约在两人之间的一立方米内。管理员是否要现在释放？」

「等会儿。我让顾时安把礼物拆了。礼物里有瓶香水，你把香氛替换进去。这样香氛就是‘从礼物里出来的’，不是凭空出现的。不会引起怀疑。」

「明白了。天机已准备就绪。请管理员让宿主拆礼物，并引导他试用香水。」

“时安。”我开口。

顾时安的手指在纸袋上停了一下。

“拆开看看。沈晏送的，你不拆，他反而会多想。拆了，看看是什么，顺便夸两句。”

顾时安犹豫了一下。他的嘴微微抿了抿。但他还是把手伸进了纸袋，把里面的盒子拿出来。盒子是深蓝色的，打开之后，里面是那套护肤品，还有一瓶香水。香水的瓶子不大，透明的玻璃瓶身，银色的盖子。

「就是现在。天机，把香氛注进去。」

「已注入。香水瓶内的液体外观无变化，气味已替换为意乱情迷香氛。」

顾时安拿起那瓶香水，对着光看了看。他看了沈晏一眼，像是在征求意见。沈晏点了点头，说：“这瓶香水是导购推荐的，味道挺清爽的。你可以试试。”

顾时安把香水瓶的盖子拧开，对着自己的手腕按了一下。细密的雾喷在皮肤上，一股清甜的味道散开来。

「天机，香氛的扩散速度怎么样？」

「大约需要两到三分钟。管理员，天机需要提醒你一下。这种香氛的效果，对宿主和其他人都适用。现在两人都在效果范围内。如果沈晏的反应超出了预期，管理员可能控制不住局面。」

「哥要的就是他们的反应超出预期。越超出预期，越好。」

天机不再说话。

顾时安把香水瓶放回盒子里，正准备把盒子盖上。沈晏忽然说了句：“等等。还有张卡片。”

顾时安的手停了一下。他低头一看，盒子的盖子内侧，卡着一张白色的小卡片。他伸手把卡片抽出来，翻过来。卡片上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是写得比较慢、比较认真。

“给欣姐：谢谢你听我说那些话。以前我觉得有些事只能自己扛，后来发现有人听我说完，扛起来好像也没那么重了。这份礼物我选了很久，希望你喜欢。——沈晏”

顾时安盯着卡片看了几秒。他的表情没怎么变，但手指在卡片边缘捏得紧了一点。

沈晏坐在对面，低着头，用勺子搅着咖啡。他大概是不好意思看欣姐读卡片的样子，视线落在杯子里。

「顾时安。你是什么感觉？」

顾时安把卡片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低声说了一句：“字写得不错。”语气平平的，听不出太多东西。但他没有立刻把盒子推开，两只手都搭在盒子上，掌心贴着盒面。

「他有点动摇了。卡片上的话不重，但分量不轻。一个人认认真真地手写一张卡片，跟发一条消息，分量是两回事。沈晏这是把欣姐当成了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人。」

「管理员，香氛的效果已经开始生效了。」

我没回天机。我盯着顾时安和沈晏。顾时安的呼吸比刚才慢了一点。他的肩膀又松了半寸，像是有什么绷着的弦被人松了一下。手指开始在盒面上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尖蹭过盒面的logo，来回蹭了两次。

沈晏那边，勺子搅咖啡的动作停了。他抬起头来，看了顾时安一眼。那个眼神比之前更专注了一些，像是忽然发现对面这个人身上有什么他一直没注意到的细节。他的耳朵尖开始泛红，从耳垂往上走，很淡，但在这张脸上足够明显。

「香氛起效了。两边都在起效。现在需要的是一个独处的空间。只要给他们一个安静、私密的角落，哪怕只是咖啡馆里一个不太显眼的卡座，这件事都能自己往前走。但寸头还坐在门口。那家伙是个定时炸弹，随时可能推门进来。」

“时安。”我开口，“看看周围，有没有更安静一点的座位？靠里，靠角落，背对着门口。能看见门口但不容易被门口看见的那种。”

顾时安抬眼扫了一圈。咖啡馆不大，靠窗这边是沈晏坐的位子，另一侧有几个卡座，其中一个在角落，前面有半人高的隔断。那个卡座是空的。

“沈晏，我们换个座位？”顾时安开口。他的声音听着还是稳的，但尾音有一点点飘，“这个靠窗的位置，外面能看到。”

沈晏没多问，点了点头，拿起纸袋，端着咖啡，跟顾时安一起往角落的卡座走。两人在卡座里坐定之后，顾时安坐在靠里的一侧，背对着门口方向。沈晏坐在对面，侧对着墙。那个隔断刚好把两人的上半身遮住了一部分，从门口看过去，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