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走到咖啡馆门口，停下脚步，看了看招牌。他转头对寸头说了句什么，寸头耸了耸肩，往旁边的面馆走了两步，在面馆门口的长凳上坐了下来。沈晏点了点头，推开了咖啡馆的门。

“沈晏一个人进去了。”我说。

顾时安松了一口气。

“别急着进去。”我补了一句，“让沈晏先坐一会儿。你等他坐定了，再进去。现在用伪装术。把手心里的卡捏碎就行。”

顾时安把那张攥了一路的绿色卡片捏在指尖。卡片碎了。绿色的光从指缝里溢出来，比化妆术的光更淡，更细。那层光没有往上走，而是贴着他的身体表面流动，从头顶流到脚底，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水在冲刷他的轮廓。他的肩膀松了半寸，原本微微含着的胸挺了起来。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不再攥着裤缝，而是自然地垂在身侧。他的下巴抬了抬，视线从低头看手机变成了平视前方。

他站直之后，整个人的气质变了。往那儿一站，就是那么一个在咖啡馆门口等着、不急不躁、有点忙碌但又游刃有余的短发女人。

“进去吧。”我说，“记住，别紧张。你现在是欣姐。你是沈晏的朋友。朋友见面，拿了东西，聊几句，就行了。”

顾时安深吸了一口气。他迈开步子，朝咖啡馆的门走去。推门的时候，他回了一下头，往面馆的方向看了一眼。寸头坐在长凳上，正拿着手机看，没注意到这边。

门推开了。咖啡馆里的空气带着淡淡的咖啡香，混着一点烘焙的甜味。沈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那个纸袋。他听到门响，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顾时安身上。

那个目光停了一拍。

沈晏站了起来。他的动作不算快，甚至有点慢，像是在给自己留出反应的时间。他的视线从顾时安的脸扫到西装，从西装扫到短发，又从短发扫回脸上。然后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嘴角弯了一下，幅度不大，但看得出来是在笑。

“欣姐？”他开口，声音不大，带着一点试探。

顾时安点了下头，用志林姐姐的声线回了句：“沈晏？”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西装裤缝上蹭了一下。伪装术管得了仪态，管不了指尖的汗。

沈晏伸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跟着坐了回去。顾时安拉开对面的椅子，落座的时候动作很轻，很慢，先用手撑着桌沿，再把重心一点一点地放下去。沈晏大概以为她只是动作比较讲究，没多想，把桌上的纸袋往顾时安面前推了推。

“一点心意，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挑了套护肤品。”

顾时安看着那个纸袋，伸手接过来，放在自己面前。“谢谢。太客气了。”他的声音是志林姐姐的，但语气不是平时直播时那种甜糯的调子，而是收了三分，像是一个不太习惯收人礼物的女人在道谢。

沈晏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什么。他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开口：“其实我挺好奇的。你的声音，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顾时安抬起眼。他的表情控制得很好，伪装术把那一瞬间的紧张压了下去，只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哪里不一样？”

“更……稳。”沈晏笑了一下，“网上聊天的时候，觉得你像个姐姐。见面了，觉得你像个老板。”

「很好。沈晏没觉得违和，只是觉得和预期有点出入。这种程度的出入在面基的时候很正常。只要顾时安不慌，这个坎就过去了。」

“可能是因为第一次见面，有点收着。”顾时安回了一句，语气很自然。

沈晏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视线落在桌面上，又抬起来。“其实我还挺感谢你的。这段时间，要不是你陪我说话，我可能没那么容易缓过来。”

顾时安的手指在纸袋的提手上捏了一下。“你不用谢我。朋友之间，说这个见外了。”

沈晏笑了一下。那个笑比刚才更真一点，眼角跟着弯了。顾时安看着他这个笑，嘴角也动了动。

「行了。寒暄环节到此为止。再聊下去就要进入‘你是做什么的’‘在哪高就’这种面基流程了。伪装的时效在走，得进正题。」

「天机。」

「我在。」

「兑换意乱情迷香氛。」

天机沉默了一拍。这一拍比平时长。

「管理员，你确定？」

「确定。就剩这一个积分了。花出去，哥就彻底成穷光蛋了。但这个特殊任务如果正常结束，哥拿着1积分又能干啥？再换10颗药丸吗？加上现有的，也就20颗。20颗连苟延残喘都不够，更不可能翻盘。哥必须在今天弄出质变。」

天机又沉默了一拍。然后它的声音响起来，语气比平时正经。

「好的，管理员。已兑换意乱情迷香氛1份。当前积分余额：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