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cilia刚带上门，Emily 就从楼梯间迎了上来，走廊的声控灯白晃晃地打在她脸上，眉头拧着，语气有些急躁：“你怎么出来了？和我们原定的不一样。”

按照计划，Cecilia本该顺着Cat的话往下演，假装被激怒，假装相信Reid对Cat有说不清的执念，满足她的自恋与掌控欲，逼她主动联系同伙Juliet炫耀胜利，BAU 再顺藤摸瓜定位 Juliet 的位置，解救人质。可现在她中途离场，等于直接打断了诱饵。

“你不能信她说的话，”Emily 语速很快，试图解释，“Cat 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激怒你，她想向你证明……”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顿住，不对，Emily看着Cecilia的眉心极轻地蹙着，是在思考，不是在受伤。她忽然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她要求和Reid去滑冰。”

“怎么了？”Luke快步走过来，手里还攥着对讲机，刚从楼下布控点上来，“里面出状况了？监听断了几秒。”

“里面那个蠢女人有同伙，”Cecilia靠在墙上，指尖轻轻划过墙纸上的花纹，语气里透着冷意，“她被人利用了。”

“Juliet？”Luke皱眉，“我们侧写过，Juliet和Cat是从属关系。典狱长也证实了，她是 Cat 的狱友，六个月前出狱，一直在监视 Reid。是她发现了你们的恋爱关系才把 Cat 逼疯的。”

“问题就在这里。”Emily 接过话，视线沉下来，“Juliet 不可能发现他们的关系。过去六个月，一直是 Reid 飞欧洲找她，唯一一次在国内见面是丹佛，那天我们全队都在。就算 Reid 注意力在她身上没察觉跟踪，” 她看向 Cecilia，“你身边的人不可能没注意到。”

Luke 愣了愣：“你身边的人？”

Cecilia抬眼扫了一眼走廊两端的死角，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现在我们周围有六个狙击枪口。”

Luke 的手瞬间按在了配枪上，肌肉绷紧：“你到底是谁？”

“平平无奇的有钱人。” 她收回目光，没再多解释转回正题，“Cat 今天的注意力全程在我身上，甚至远超过Reid。这不符合她的行为模式。”

Emily 点头，这正是她刚才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她的核心动机是痴迷 Reid，摧毁他的精神是她的终极目标。可刚才在里面，她大半时间都在针对你。”Emily 顿了顿，说出侧写结论，“她想摧毁你，摧毁你们的关系。这符合她自恋型人格的报复逻辑，但……优先级不对。”

“她强调流/产。”Cecilia的指尖轻轻敲了一下，和刚才在客厅里的微动作一模一样，“她觉得我应该对这个词有反应。”

Luke 还没跟上思路，一脸困惑。 Emily 却猛地抬眼，她想起了 Reid 档案里墨西哥案的后续，Cat声称自己怀孕后流产，这件事当时只有 BAU 内部和监狱系统少数人知道。Cat 拿这件事刺激Reid 很正常，可她为什么会觉得这件事能刺痛Cecilia？除非——

“世界上只有一个人理解病态痴迷，又笃定我会因为‘流产’失控。”Cecilia抬眼，灰蓝色的瞳孔里冷意沉得像冰，“Kelly Vikner。”

“你怀孕了？”Luke没忍住，直愣愣地问了出来。

“没有。”Cecilia语气没什么起伏，“但有人想让 Kelly 这么以为。” 她顿了顿，说出答案：“Paige。”

两个月前她生理期推迟，以为是怀孕，让 Paige 陪自己去医院检查，结果是虚惊一场，她转头就忘了。现在想来，Paige 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动的心思。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Emily 皱紧眉，“用 Cat 的案子当诱饵，还搭上自己的继父和妹妹？”

Cecilia叹了口气，“显然世界上不止我一个人想把Kelly Vikner千刀万剐。”

话音刚落，Cecilia的手机震了起来，屏幕上跳着Paige的丈夫Jim的名字。她接起来，没说话，听着电话那头的人语速很快地解释，语气带着点心虚。

“……人已经救出来了，都没事，Paige没真的想让他们出事……”

Jim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一点，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Cecilia全程没插话，脸色越来越冷，最后只说了一句话：“如果我即将获得诺贝尔的好朋友手上沾了血，我绝对一枪崩了你。”随后直接按断了电话。

Luke 松了口气：“那不是挺好？危机解除了。”

Cecilia的眉头却拧得更紧，语速比刚才快了些，“Paige 不懂犯罪侧写，但是她很聪明，不会蠢到觉得Kelly和Cat合作会亲自动手。”

Emily 瞬间反应过来，Paige继父和妹妹不符合 Cat 的受害者选择标准。Cat 挑选目标从来都有固定模式，辜负家庭的丈夫、失职的父亲。Paige 的继父待她母亲很好，和妹妹的关系也和睦，根本不是Cat会选的人。

但是有一个人能完美平衡 Cat的受害者模式，又能达成Kelly和Cat共同的目标拆散Cecilia和Reid。而以Kelly的控制欲，绝对会选择亲手了结此人。

Emily 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没有存在通讯录里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很安静，只有很轻的背景音，Emily 开口，声音很沉，“Hotch，有一个人现在正要杀你……”

——————

冷风灌进领口的时候，Reid 才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他走得很慢，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攥紧的麻意。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Dr.Reid？”

有人在身后叫他。Reid 猛地回神，转过身。Jim 站在闸机门口，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歪了半寸，手里还攥着个公文包，神色匆匆的，像是刚从新闻演播室赶过来，额角还有点薄汗。

“Jim？”Reid愣了一下，脑子还没从刚才的混乱里抽离出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Jim 挠了挠后颈，表情有点严肃，又有点笨拙的认真，像在执行什么重要任务：“Paige给我打电话，说Cecilia被气疯了可能会杀掉她。我作为配偶有挡在她面前的义务。”

Reid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他还没理清Paige怎么卷进来的，电梯“叮”的一声响，停在了一楼。金属门缓缓滑开，Paige站在里面，她穿着件深棕色风衣，头发扎得很整齐，只是眼下泛着点青黑，看起来熬了很久。看见Reid，她出门的脚步顿了顿，眼神里掠过一点愧疚，很快又沉了下去。

“怎么回事？”

“谢天谢地你来了，快进来，我们俩平分怒火，至少能让胡佛大楼里少一宗血案。”Paige没等他回答，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向Reid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Reid听完后垂下了眼眸，声音有些哑：“我不知道……”

Paige盯着电梯上三个人的倒影，忽然说起一件很多年前的旧事，语气轻得如同叹息：“我十五岁那年父母离婚了，我一直认为那是我的错。于是我从大学退学，开始酗酒，在派对上流连忘返。Cecilia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假装自己已经二十一岁，和一个图谋不轨的男生在他的公寓里打算吃两块‘快乐饼干’做一些游戏。”

Jim站在旁边，表情很复杂，Reid注意到他的手在身侧动了动，像是想伸过去搂Paige的肩膀，又忍住了。

“Kay提着高尔夫球杆把那个男生的公寓砸了。”Paige的声音低了一些，“然后报警把自己抓了进去，并且拒绝保释。她那时候在佛罗伦萨美术学院读书，是教授最看重的学生。”Paige 终于转过头，看向 Reid，眼神里带着点恳求，“出来以后她就退学了，在我博士毕业之前，她再没碰过画笔。”

“你见过小孩子遇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却不知道怎么争取吗？”Paige 的声音很轻，“他们会在地上撒泼打滚，摔自己的玩具，哭到喘不过气。这就是Kayden哭闹的方式。她不会对着别人发火，她只会惩罚自己。毁掉自己在意的东西，毁掉自己的生活，用这种方式表达愤怒。”

“她今天被我们俩气疯了。”Paige 看着 Reid，眼神很郑重，“Dr. Reid，别让她用自我惩罚的方式表达愤好吗？上一次，我花了五年从本科读到博士，才勉强平息她的怒火。”

电梯门在BAU办公室那一层打开，所有人都在，Emily靠在JJ的桌边，Luke站在窗前往下看，Garcia坐在椅子上抱着一个马克杯，Matt和 Tara 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他们走进来的时候，所有目光都转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