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欣伤势不算严重,可架不住许妄和蒋尤木轮番劝说,最终还是请了一周病假,在医院安心休养。
连日的糟心事压得她情绪低落,见到许妄便攥着他的手,反复念叨着一定要离婚,彻底摆脱这些烂人烂事。
许妄耐着性子安抚了半天,从傍晚陪到病房熄灯,直到看着她沉沉睡熟,才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蒋尤木为了让许妄睡得舒服点,给他订了医院隔壁的豪华酒店。
许妄本着不住白不住的心态,进屋就把全套附赠服务挨个点了一遍,泡在浴缸里慢悠悠吃着果盘。磨蹭了一个多小时,才舒舒服服地陷进柔软的大床。
熄灯后,他闭上眼,快要睡着前,心头忽然没来由一阵发慌。
——总觉得忘了点什么。
他猛地在黑暗里睁开眼,赤脚踩过地毯,翻出外套口袋里的手机,才发现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
怪不得这么安静。
好在酒店配套齐全,床头柜就备着免费充电线。插上电源开机的瞬间,未接来电的提示音足足响了半分钟才停下,几十通记录,全部来自同一个号码。
许妄哪敢多想,随手点了一通就回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秒接,仿佛电话那头的人一直守在听筒边等他回电。
许妄打通了电话,却不敢说话。
他准备听听裴麟的语气,再决定是先解释还是先滑跪。
可对面同样迟迟没有出声。
僵持几秒,他终究先软了语气:“哥哥。”
裴麟在那头没想到他会来这招,明显卡了一下:“啊。”
“我手机没电关机了,刚刚才充上电,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我今天好累啊,哥哥。”
“什么,你今天去做什么了?”裴麟话都说不利索了,脑袋里原来准备好的埋怨词被一下子忘了个精光。
这当然正中许妄下怀。
察觉到裴麟吃这一套后,他干脆整个人趴在被褥上,让胸腔贴着床垫,传出的嗓音更显慵懒:“没什么,我妈在工厂受了点小伤,好在不严重。”
他顺势撒娇般碎碎念道:“我今天还跟她那个不靠谱的追求者吃了顿饭,虽然没有证据,但我总觉得他在PUA我。”
裴麟只能无奈又纵容地应和:“嗯,那我们一起讨厌他。”
“你好幼稚啊,还讨厌他,小孩才说讨厌。”许妄觉得他男朋友这种时候简直可爱死了。
听筒那头的人沉默两秒,听话地改了口:“那鄙视他。”
“行,鄙视他。”许妄顿了顿,得意地说,“不过我今天也摆了他一道,跟他说,以后要是我妈不同意我们俩的事,他必须站在我这边。”
“想这么远?”裴麟的语气里染上浅浅的笑意。
“那当然!”许妄把自己说激动了,“你不想对我负责吗?”
“想的。”裴麟不假思索地回答,“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
“说不准呢,估计还要在医院耗上几天吧。”许妄故意叹了口气,“你说我们家是不是风水不好?我爸住院也就算了,我和我妈也轮流往里面住。”
讨债上门闹事的糟心事被他刻意隐去,为防远在学校的裴麟无端担忧,他只挑了最轻的话随口带过。
“别胡思乱想。”裴麟温声安慰,“今天课堂笔记我都整理好了,你回来就能看。”
“哦——”许妄故意拖长语调,带着明显的失落。
电话那头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
夜色漫过窗棂,心底的思念翻涌成潮。
许妄抿了抿唇:“想你了。”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
“裴麟?我说我想你了,给点反应。”
“有反应。”
这次换成许妄说不出话了。仅仅只是那突然的三个字,就让他跟着浑身燥热了起来。
沉默蔓延数秒,他喉咙微涩:“还有四十三天。”
裴麟明知故问:“什么?”
“我生日,送你个礼物要不要?”
裴麟哼笑:“你过生日送我礼物?”
“你就说要不要。”许妄觉得再说下去他就要原地爆炸了。
“想、要。”裴麟刻意放慢语速,一字一顿,让原本的意思跟着变了味。
许妄被他撩得浑身发烫,不敢再继续拉扯,仓促道了句“晚安”。
又是几秒钟的停顿,他又带着恶趣味补了一句:“超级想你,哥哥慢慢反应吧。”
这次不等裴麟回复,他直接掐断了通话。
为了不耽误学习,蒋尤木第二天起了个早,亲自开车送许妄去学校。
经过前一晚的沟通,许妄对他的态度进入短暂的休战状态:不过分热络,也维持着基本的礼貌。
“有没有确定要报考的大学?”一路上,蒋尤木只问了他一个问题。
“我打算考去首都。”许妄回答得坦荡。
蒋尤木听后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做评价:“距离这边是远了些,但现在交通便利,来回倒也方便。”
“那你会一直留在杭宁吗?”许妄礼尚往来地抛了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