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妄跟着蒋尤木走进医院对面的一家饭馆。

饭店的店面不大，烟火缭绕，桌椅带着几分家常的陈旧，却也算得上干净整洁。

刚落座，蒋尤木便熟稔地开口点餐：“老板，来一盘芹菜猪肉水饺，打包，口味做清淡些，给病人吃的。”

许妄闻言微微一怔。

丁欣的口味和他差不多，什么都能吃一点，又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爱吃的。但蒋尤木点完餐后，许妄才想起以前丁欣还有闲心包饺子时，最喜欢包的就是芹菜猪肉馅的。

“阿妄，你吃什么？”

许妄回过神，草草扫了一眼菜单：“一碗牛肉面。”

蒋尤木点头应下，拿着菜单起身走向吧台，又额外加了几样菜品。

许妄静静看着他西装革履的挺拔背影，心底生出几分动容。原以为他会是那种整天在高档餐厅应酬的白领，没想到坐在这种破落小店里，也没有半点违和感。

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端上桌，蒋尤木拿起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起了话。

“你妈情况不严重，拍片看过了，都是些皮外伤。”他说着叹了口气，“动手的人很谨慎，今天去你爸那边闹事的时候也故意没挑贵重的东西砸，就算报警，关几天也就出来了。”

许妄皱了皱眉：“也就是说，只要钱没还清，他们还会再来找麻烦。”

“是啊，不怕他们闹事，就怕他们来得勤快，手段又恶心。”说到这里，蒋尤木脸上也多了几分焦躁，“不过你放心，他们放的高利贷不合规，不受法律保护。现在你妈已经正式提交离婚申请，等财产和债务分割清楚，她结清法律认定的合法欠款，这件事基本就能了结。”

“真的吗？”那些困扰了他和丁欣数月的人，真的会这么轻易地就罢休吗？

“我们先把该做的都做好。”蒋尤木也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只是陈述客观事实，“后续要是他们还敢纠缠，我们直接走法律途径。”

他一口一个“我们”，已然把自己也划了进来。

许妄听着有些过意不去：“其实你没必要掺和进来的，就算你不做这些我也不会对你有意见。”

没想到蒋尤木听后却认真反驳：“说什么傻话，你妈的事，就是我的事。”

许妄低头吃了几筷子面，停顿了好长一段时间才问：“你为什么非要跟我妈在一起？”

“你妈是我的白月光啊，”蒋尤木闻言低笑一声，语气坦然，“怎么，歧视中年爱情？你太封建了吧？”

“……”

许妄没想到自己这个同性恋，有朝一日会被一个中年企业家扣上“封建”的帽子。

“你不知道吧，我们是初中同学。”蒋尤木得意地笑了笑。

“初中……初中！”许妄差点就要抄起边上的椅子砸过去了。

蒋尤木赶紧找补：“那时候是纯同学！”

许妄勉强恢复镇定。

“不过我确实在那时候就对你妈有好感。男孩子嘛，有些少年悸动也很正常。不过初中毕业后我就去别的省上了高中，再后来又去澳大利亚留学，工作了几年才回到了杭宁。”

“你不用和我说这么详细。”许妄淡淡打断，假装刚才差点掀桌的不是他。

没想到蒋尤木还真不客气地回了句：“你要不是丁欣的儿子，我能理你吗？”

许妄斜睨他一眼。

蒋尤木像是得到了什么肯定，有滋有味地接着讲了下去：“听你妈说你还是挺介意我有个儿子的事。既然我想和丁欣走下去，这些事也该跟你说清楚。放放是我领养的孩子，你妈没告诉你，是因为我一直把他当亲儿子养，很少对外提及他的身世。他是中澳混血，今年五岁，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居然不是亲生的。

许妄狐疑地抬头看了一眼，见蒋尤木脸不红心不跳地回望着他，心里才勉强多了几分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