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忍不住追问:“你不会是想说,你这么多年不结婚都是在等我妈吧?”
“这么说也可以,但确实有点夸张了。”蒋尤木坦然应声,“在三十岁之前,我一直忙着工作和学习,确实没有时间考虑这些。三十岁之后,看着身边同龄人纷纷成家立业,才慢慢动了想要找个伴侣的心思。”
“我承认,在感情里我不算成熟。大多数人成家,是为了走完人生的既定流程。但我眼中的婚姻并没有那么复杂,只是一个简单的情感追求。”
“五年前的同学会,我和你妈重逢。那时候你爸生意红火,我看见她过得很好,也是真心为她高兴。在之后,我们便几乎没有联系。”
“那你们是什么时候走到一起的?”
“严格来说,我们还没有在一起,”说到这里,蒋尤木居然红了脸,“我回杭宁才半年,几个月前才听说你们家的变故。你知道,你妈妈过得并不容易,不管是出于同学、朋友还是追求者,我都没办法袖手旁观。也是在年后,我察觉她动了想要离婚的心思,才鼓起勇气和她说,如果她已经决定要换一种方式生活,我想成为她的选择之一。”
“她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需要一点时间。”
“我跟你说这么多,不是要你立刻接纳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我和你妈的相遇相识都是合情合法,并不存在任何违背道德的地方。我不会逼你认可我,但也希望你不要用道德枷锁,否定我们之间的这段缘分。”
许妄静静注视着眼前的人,心头泛起一阵恍然。
这一刻,他在蒋尤木身上看见了一种与众不同的松弛。或许是常年浸润在多元的环境里,或许是从未踏入琐碎的婚姻泥潭,他的思维通透开阔,和世俗里大部分的中年男人截然不同。
他不急功近利、不急于求成,却总能精准抓住问题的核心。就像此刻,他想要缓和与自己的关系,没有刻意讨好、曲意逢迎,而是选择将话题引导至矛盾的关键点——丁欣身上。
他太清楚许妄的心思。少年所有的抗拒与防备,不过是怕至亲遇人不淑、再度受委屈。寥寥数语,便厘清了他与丁欣关系的正当性。哪怕许妄心底依旧别扭,却也找不出立场否定他和丁欣之间的关系。
许妄可以预见到,这样的人,在商场上会有多么长袖善舞,也忽而联想到蒋尤木为什么能成为一个优秀的企业家。
他无从预判,这样一个人的出现,究竟会给丁欣带来什么样的未来。但或许蒋尤木有句话说得没错:婚姻其实没有那么复杂,只是一场纯粹的情感奔赴。
而这世上,唯有情感,从来只有当事人自己说了算。
“其实你不用特意来说服我,”许妄放下筷子,抬眼看向他,“如果你刚才说了这么多,只是想要得到我一句准话,那我可以给你——只要我妈愿意,我就支持。”
他说完,适时地补充了一句:“但我以后谈了对象,要是我妈不接受,你得站我这边。”
“行。”蒋尤木笑着端起了饭店送的茶水,“那叔叔以茶代酒,谢谢你的包容和理解!”
许妄抬眸,对上他善意的目光,沉默几秒,抬手举起茶杯,轻轻与他碰了一下。
一顿饭吃得差不多后,许妄打开手机,把自己全部的积蓄都转给了蒋尤木。
这段时间他一心扑在学业上,没多余精力码字接单,一个月也就赚两千多块。加上之前攒下的零碎存款,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千出头。
蒋尤木看着转账金额,微微诧异:“你现在自己在赚钱?”
“写文游剧本,线上接单。”许妄怕他觉得自己的钱是问丁欣要的,便简单解释了两句。
蒋尤木了然点头,爽快地把钱收下了:“文游门槛低,但收益有限。有没有想过尝试更有前景的剧本赛道?”
许妄抬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蒋尤木温和地笑了笑:“只是提个建议。我正好在开拓海外短剧市场,你应该也有所了解,最近短剧和AI漫剧是个不错的风口。而相较国内,海外的发展更滞后一些,市场也更广泛。”
“不过你现阶段还是以学习为重……”
“你要给我介绍兼职吗?”许妄打断他。他不是个跟钱过不去的人。对于短剧市场,许妄也有所涉猎,但由于这个行业还是需要一定门槛,他并不敢贸然尝试。
蒋尤木不绕弯子,坦诚道:“我可以帮你对接资源,但不能保证稿件一定过审。这一行的收益很可观,但沉没成本也不低。我不建议你为了赚快钱影响自己的学业。”
两人的关系算不上熟,许妄也就没必要把什么都说得很明白,只直言道:“我会平衡好工作和学习。”
蒋尤木闻言真就没有再多做劝解,而是实实在在地给他推了几个入门级剧本和写作技巧,让他没事多看看,多学学。等他有了自己的作品后,可以试着帮他对接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