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多和夏洛特·玲玲的船消失在海平线尽头的时候，莫比·迪克号上安静了足足三秒。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我们赢了！"

整个船像被人从水底托了起来，一下子炸开了。

那些还缠着绷带的、脸上带伤的、衣服被烧得破破烂烂的白胡子船员们，互相抱在一起，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把帽子扔到天上，有人直接跪在甲板上对着大海磕头。

刚才那一战压在每个人心口的那块石头，随着双皇的退去，"哐当"一声落了地。

白胡子拄着丛云切站在船头，看着自己这群活下来的儿子们，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近乎慈祥的神情。他没有喊什么豪言壮语，只是抬起大手，随意地挥了挥。

"都别愣着了。"

白胡子的声音还是那么大，可听着比平时暖了三分，"开船。回港湾。今晚，老夫请客。"

"老爹万岁！！！"

欢呼声差点把桅杆上的海鸥都惊飞。

明昭的小船靠上莫比·迪克号的时候，马尔科亲自放下了舷梯。

这个不死鸟形态的队长现在恢复了人形，黄色的头发乱七八糟，脸上还带着烟灰，可他看见明昭的第一面，就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

"多谢。"他说。

明昭摆摆手，没让他多礼。她的目光直接越过他，落到了船头那个缠满绷带的老人身上。

白胡子也正看着她，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里，没有了战场上的狠厉，只剩下一种老人看晚辈时的温和。

"小子们，小丫头。"

他说，"上来吧。"

明昭上了船。她没有废话，直接走到白胡子面前，抬手就把掌心按在了他还在渗血的绷带上。

温润的绿光再次涌了出来，这一次她不用急着赶时间，力道放得很缓，一道一道地把那些裂开的伤口重新收拢、愈合。

白胡子闷哼了一声，那种从骨头缝里涌出来的轻松感，让他忍不住长长地吐了口气。

艾斯就站在旁边看着。这个二队的队长火拳艾斯，现在攥着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明昭的手，像是怕错过什么。

等明昭收回手，他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谢谢，明昭小姐。"

"嗯。"

明昭笑了笑，"父债子还，你可得好好招待我们。"

晚饭是在莫比·迪克号的甲板上吃的。

白胡子团的厨子们把能搬出来的东西全搬了出来，烤肉、酒桶、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水果。

路飞第一个扑上去，抱着一整块烤肉就啃，油顺着下巴往下淌。

艾斯坐在他旁边，一边给他递烤肉，一边自己也撕开了一条鱼。

宇智波斑和因陀罗在这种场面下，比众人文雅拘谨多了。

路飞油光满面地和马尔科等人比划看谁吃得多。

"马尔科！"

他喊，"来！我们切磋一下！"

马尔科挑了挑眉，笑着放下酒碗："哟，草帽小子，你有多少吃肉的肚子！可要小心了！"

"我可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

路飞攥着拳头，"这点肉算什么！"

几个人真的在甲板中间空出一块地方，你一串我一串地狂吃起来。说是切磋，其实更像是精力过剩的人们在撒欢。

马尔科的不死鸟火焰轻轻蹭一下就弹开路飞抓肉的橡胶手，路飞被打飞了就"橡胶火箭"弹回来，周围的船员们围成一圈起哄叫好。

打了一半，路飞看他们都是一伙儿的样子，忽然想起什么，扭头四处找。

"斑斑呢？！斑斑也来！"

靠在桅杆上闭着眼的斑，被这一嗓子喊得睁开了眼。

他刚走过去，路飞就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圈子中间，然后转身，特别郑重地冲着马尔科、艾斯等人介绍道。

"艾斯！"

他大声介绍，"这是我的好朋友，斑斑！"

整个甲板，安静了一瞬。

斑的额头，"咔"地暴起了一根青筋。

"……你叫我什么？"

"斑斑呀。"

路飞眨眨眼，一脸真诚，"你不是叫斑斑么！"

斑深吸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想当场开个须佐把这个小鬼捏死。

他一字一顿地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叫、宇、智、波、斑。"

"职业，是忍者。"

路飞眨了眨眼，"哦"了一声，然后特别认真地点头："好的，斑斑！"

斑："……"

艾斯在旁边没忍住，"噗"地一声把酒喷了出来。他擦了擦嘴，上下打量了斑半天，忽然若有所思。

"忍者？"

他说，"你的名字……倒有点像和之国那边的人。我听说过，和之国就有忍者。"

斑本来还在为"斑斑"两个字生气，听到这话，眉头一挑，那点火气瞬间散了。

他在这个世界打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他和"忍者"这个正经职业联系起来。

"和之国？"

他来了兴致，"那边的忍者，是什么水平？"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艾斯挠了挠头，"不过听说是个很封闭的地方，剑道、忍术都有。"

斑"哼"了一声，抱着胳膊，眼里已经亮起了那种见到新对手时的光："有机会，本大爷倒要去见识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