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破浪而行，离莫比·迪克号越来越近。

艾斯已经站到了船头，死死盯着自家老爹的身影。路飞站在他的身侧，也紧盯着前方的战局。

白胡子显然也看见了这艘突然插进来的小船。他先是皱眉，随即认出了站在船头的艾斯，那张满是风霜的老脸上，终于松动了一丝。

"艾斯……"他在心底低念了一声。

可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左边的海面先炸开了。

凯多动了。

那个魁梧的男人仰天发出一声长啸，身躯在青蓝色的龙威中骤然膨胀、变形，鳞片从皮肤下翻涌而出，几个呼吸之间，已经化成了一条蜿蜒数百米的东方青龙。龙啸声震得海面层层开裂，龙口微张，一口炽热的热息已经在酝酿。

右边的夏洛特·玲玲同时站了起来。她肥胖的身躯从王座上直起，双手向两侧张开，身边的三个霍米兹，太阳普罗米修斯、雷云宙斯、双角帽拿破仑，齐齐发出光来。整个海域的空气，瞬间变得阴冷而黏稠，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攥住了喉咙。

"纽盖特！"

夏洛特·玲玲的声音像金属摩擦，"把你那块地盘，交出来吧。"

凯多没有废话。青龙身躯一震，龙口张开，那一口足以熔穿军舰的热息，朝着莫比·迪克号的方向轰了过来。

白胡子往前踏了一步。

他没有躲。

"哼。"

老人从胸腔里发出一声闷哼，握着丛云切的右手缓缓抬起，向前虚虚一拍。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任何蓄力的光效。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拍。

可这一掌出去，空气本身像是被人攥碎了。

"空震！！"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波纹，从他掌心炸开，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这不是打在人身上的震波，而是直接作用于空间、作用于空气本身的震荡。

龙形凯多正在俯冲的身躯被这一圈波纹正面扫过，数百米长的青龙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拍了一下。

龙身不由自主地向下坠去，那口已经吐到一半的热息偏了方向，从莫比·迪克号的桅杆上方呼啸而过，把远处半片海面烧得通红。

夏洛特·玲玲身边那些刚刚飘起来的霍米兹更是被震得东倒西歪，普罗米修斯的火焰矮了半截，宙斯的雷云散开了一大片，整个魂魂制造出来的阴冷气场，像被一棍子搅碎的蛛网，稀里哗啦地散了。

白胡子站在船头，浑身的绷带都在抖，可他的腰杆挺得笔直。

他冷笑，"想趁老夫受伤捡便宜？"

他转向左方。凯多已经从龙形里重新稳住了身形，人兽结合的半龙状态，鳞甲覆满半边身躯，手里那根金棒"八斋戒"拖在身侧，正恶狠狠地盯着他。

白胡子没有等他扑过来。

老人右脚在甲板上重重一踏，这一次的震波不再是向四周扩散，而是凝成了一道细细的、针尖一样的力量，直直地朝凯多的胸口点了过去。

"集中·单点震动！！"

这一下不追求打死凯多，所有人都知道，这家伙的身体硬度和恢复力，是这片海上出了名的打不死。

白胡子要的不是杀他，而是打断他的节奏。

针尖大的震波正中凯多的肋骨。

凯多那身能扛住海军中将炮轰的鳞甲，在这一点集中的震荡下，像被重锤敲中的鼓面，整个胸腔的内脏都跟着翻了个个儿。

凯多闷哼一声，半龙化的身躯不由自主地踉跄了一步，本来要扑过来的龙形机动，被这一下硬生生打断了。

白胡子没有停。他又转向右方，三叉戟一样的丛云切横在身前，武装色霸气的漆黑光泽爬上了整个刃身。

夏洛特·玲玲已经冲了过来。她那身被称作"钢铁气球"的怪力身躯，带着一巴掌能拍碎山头的气势，朝着白胡子的头顶拍下来。

白胡子没有躲。

他举起丛云切，硬生生架住了这一掌。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大妈那具号称钢铁气球的身躯，在丛云切漆黑的刃身下，竟被压得缓缓弯下了膝盖。

可白胡子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因为就在交手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力量从大妈那边渗透过来，那是魂魂果实的"灵魂咒文"，只要你在她的力量范围内感到恐惧，她就能从你身上抽走寿命。

白胡子的双眼骤然亮起，一圈金色的霸王色霸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像一面无形的墙，硬生生把那股阴冷的灵魂力量顶了回去。

"想抽老夫的寿命？"他冷笑，"你还得再练上二十年！"

战局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

凯多从刚才那一记集中震动里缓了过来。他没有再继续试探，而是重新完全化回青龙之姿，龙吟一声，竟然直挺挺地朝着白胡子的方向撞了过来。

凯多不躲了。他要用自己那具打不死的身躯，硬吃白胡子的震波，换血。

这是凯多的打法。他知道自己打不死，所以他敢接。他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把白胡子的体力一点点耗光。

青龙与白胡子正面相撞。震波一波接一波地砸在龙鳞上，每一下都让凯多的身躯一颤，可他就是不退。龙口微张，热息在一口一口地酝酿。

而在他身后，夏洛特·玲玲终于得到了她需要的那几秒钟。

她双手向天空张开。

"威国！！"

一道巨大的剑气，从她手中劈了出来，那是足以把一整片海面斩开的横扫一击。

几乎同时，宙斯在她头顶凝聚出一道粗壮的闪电，普罗米修斯则化成一团灼人的火焰，朝着白胡子手里的丛云切烧了过来。

白胡子刚刚用三叉戟架住凯多的正面冲击，又要分神去挡大妈那道"威国"的横扫剑气。

他身边的马尔科、乔兹和几个队长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大妈释放出来的灵魂咒文缠得脚步发沉，那些霍米兹化成的影子在甲板上乱窜，已经有几个白团的普通船员被普罗米修斯的火焰燎到，惨叫着倒了下去。

白胡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自己的船员在烧。

老人咬碎了牙。他本来可以硬扛这一道威国，可他不能，如果他不把丛云切转过来挡那道剑气，剑气就会顺着甲板斩过来，把他身后那些正在撤退的普通船员一分为二。

他是白胡子。

他可以死，但他不能看着自己的儿子们，在他面前被烧成灰。

丛云切横转。威国的剑气被他用震震果实的力量硬生生在半空中碾碎，可就在这一瞬间的分神，凯多的热息已经完成了酝酿，那一口熔岩般的吐息，直取白胡子的正面。

同时，凯多的人兽形态已经从青龙状态落地，金棒"八斋戒"高高举起，雷鸣八卦的架势，已经摆好。

白胡子陷入了两面夹击的死角。

远处的小船上。

宇智波斑靠在桅杆上，早前他是闭着眼的。白胡子三人一动手，他就睁开了眼。

他这一辈子，在战国时代见过无数强者。

可眼前这三个人的战斗方式，是他从未见过的体系，不依赖查克拉，不依赖忍术，依靠□□、霸气和所谓的什么果实的力量，就能把天空劈开、把大海震裂。

凯多那种"我打不死，所以我不怕"的硬劲，夏洛特·玲玲那种"我操控灵魂，所以你怕我就输了"的诡劲，还有白胡子，那个明明已经遍体鳞伤，却宁愿自己硬吃一击也要护住身后小兵的老头。

斑看得十分高兴，只低声说了一句："……有意思。"

他从这场战斗里，看到了一种他许久没有见过的东西，那种不靠任何术式，单凭肉身和意志就能在海上横着走的野蛮生命力。这种对生命能量的领悟，是他在战国时代和柱间对战时，从未获得过的。

可旁边的因陀罗，已经不耐烦了。

他本来站在明昭身边，只是想安安静静地陪她说说话。他看着明昭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战场，眉头紧锁，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担心白胡子的处境。

因陀罗叹了口气。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乱哄哄的场面。可他更不喜欢的，是明昭被别的事情扰乱心绪，不能和他静静相处。

"明昭。"他说。

明昭抬头看他。

"你在这里等着。"

"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