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摔在甲板上,浑身的火焰还在微弱地跳动,像一簇被风吹得快要熄灭的炭。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一口带着烟灰的血。
路飞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抓住他的肩膀:"艾斯!艾斯你醒醒!"
明昭已经蹲下身,把掌心按在艾斯的胸口。
温热的绿光从她掌心里涌出来,顺着艾斯烧伤的皮肤一点点往里渗。
她的额角还在冒汗,刚才治白胡子几乎耗干了她大半灵力,现在再救治路飞和艾斯有点勉强。
因陀罗站在船头,轮回眼淡淡地扫过整个战场,确保不会有人冲上来打断明昭。
战场中央,白胡子还站着。
他的情况比艾斯糟糕得多。胸前是战国大佛形态的全力一掌,后背是黑胡子蒂奇那一刀,血顺着他的白色披风往下淌,在脚下积成一小片暗红的洼。
可他就那么站着,像一棵扎进海底千年的老橡树,任凭周围的海军一层一层围上来,纹丝不动。
战国重新变回了人形,落在白胡子面前不远处,大佛的金光收了回去。
他喘着气,脸上第一次露出某种近似疲惫的神情。在他两侧,青雉、黄猿、赤犬重新站成一排,黑胡子也从塌了一半的墙里爬出来,擦着嘴角的血,阴恻恻地笑着。
"白胡子。"
战国的声音很沉,"艾斯已经被你们的人带走了。你儿子安全了。"
白胡子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抬起头,越过黑压压的海军人群,望向远处那艘正在掉头的小船。
他看到了。
那个浑身是火的年轻人,已经躺在了甲板上。
那个穿奇异服饰的小丫头正蹲在艾斯身边,绿光一闪一闪,那个紫眼睛的男人站在船头,没有敢正面冲击他。
艾斯被救走了。艾斯安全了。
白胡子忽然笑了。那是一种从胸腔里滚出来的、低沉而畅快的笑,笑得他咳出一口血,可他毫不在意。
他握紧了手里的丛云切,把刀尖杵在碎裂的甲板上,缓缓抬起头,望向整个马林梵多的天空。
"战国,你听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从大地深处传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压在海风里,压在每一个海军、每一个海贼的耳膜上。
"哥尔·D·罗杰留下的那笔财宝!"
整个战场不知什么时候静了下来。十万海军举着枪,忘了扣扳机。白胡子海贼团的船长们边打边退,也不由自主地回过头。
白胡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那句话喊了出来:
"ONE PIECE——是存在的!!!!"
"轰"的一声,连远处的海面都像是被这三个字震得颤了一下。
战国的脸色骤然变了。他太清楚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它会像一颗火种,扔进整个大海贼时代的干柴里,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把它扑灭。
黑胡子蒂奇站在远处,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咧得更开。他盯着白胡子,眼睛里闪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白胡子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老人看小辈时的、带着几分怜悯的嘲弄。
"蒂奇,你想要的东西,只怕还拿不到!"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他转过身,背对自己的儿子们,面对围上来的整片海军。丛云切在手里一横,震震果实的力量从他脚下轰然炸开,整片碎裂的码头猛地向上掀起,形成一道临时的屏障,把海军的冲锋硬生生挡在了外面。
"马尔科!"他头也不回地喊。
不死鸟形态的马尔科悬浮在半空,眼眶通红:"老爹!!"
"带着所有人,撤!!"
"那您呢?!"
"老夫断后!!"
白胡子的声音像炸雷一样滚过去,"你们要是都死在这儿,谁来继承老夫的船?谁来替我这个旧时代的余孽去看新时代?!走!不许回头!!"
最后那个"走"字,震得离他最近的几个海军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马尔科咬碎了牙。他知道现在不是争的时候。
他振翅回身,化成一只青蓝色的火鸟,一把拽住乔兹的胳膊,冲着剩下的队长们嘶吼:"撤退!!所有人撤到船上去!!"
白胡子海贼团开始且战且退。
那是一条血路。他们身后是海军的炮弹、剑气、岩浆和冰棱;身前是自己人互相掩护、互相拖拽着往后撤。
一个船长被黄猿的镭射贯穿了肩膀,咬着牙继续跑。另一个被青雉的冰冻住了腿,身边的兄弟挥刀把冰砍碎,架着他往前冲。
没有人回头,因为老爹说过不许回头。
白胡子一个人站在那道掀起的屏障后面。他面前是战国、是黑胡子、是三大将、是十万海军。他举起丛云切,一刀劈下去,震震果实的冲击波把冲在最前面的一排海军连同脚下的甲板一起掀飞。
"老夫!"
他喘着粗气,血从嘴角往下淌,可他的笑声还在,"可是白胡子!!"
这一刀之后,他没有再等。他转身,一步一步地朝着海边自己的主船走去。
战国在他身后举了半天手,终究没有下令追击,刚才那一刀的威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谁都知道,这个老人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能拉着半个海军本部给他垫背。
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