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的回道一直在艾斯身上持续着。他烧伤的皮肤慢慢愈合，呼吸也从急促变得平稳。

路飞坐在旁边，浑身是伤，却顾不上自己，只是一个劲地摇艾斯的胳膊。

"艾斯！艾斯你醒醒啊！"

艾斯终于睁开了眼。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明昭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第二眼看到的是路飞那张哭花了的脸。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老爹呢？"

没有人回答他。

他挣扎着坐起来，望向马林梵多的方向。浓烟还在往上滚，他看不清老爹的身影，但他知道，老爹还在那里断后。

他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可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明昭把手收回来，额头上的汗滴在甲板上。她轻声说："别担心，他让你们团里的人都撤了，他自己会走。"

船已经开出很远了。因陀罗操纵着风遁，船帆鼓得满满的，把马林梵多的火海远远甩在身后。

斑靠在桅杆上，闭着眼，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散尽的笑。刚才那场六打一，显然让他很尽兴。

整整一天一夜，船没有停。

艾斯和路飞在明昭的治疗下恢复了体力。艾斯伤好之后，一个人坐在船头，沉默了很久很久。

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又落下去，他就那么望着身后的方向，一句话也不说。

第二天清晨，他终于转过身，走到明昭面前。

"明昭小姐。"

明昭正在喝水，抬头看他。

艾斯咬了咬嘴唇，像是在组织语言，过了好半天才低声说："我想回白胡子老爹的船上去。"

"老爹他……身上那么多伤，没有您的治疗，他撑不了多久。"

他说到这里，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我知道我这么说很自私。您已经帮过我们一次了，我不该再开口……可是除了您，我不知道还能找谁。请您再帮帮我们吧！我不能没有老爹。"

路飞明白艾斯的心意，于是也蹲坐在一边，殷切地看向明昭。

明昭看着他俩，心里十分明白，白胡子对于艾斯的意义。

她只是把水碗放下，平静地说："好。可以和你一起去。但是你得好好招待我们。"

艾斯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真的？！"

"你的老爹确实也是为了你在拼命。你想救他，是再正常不过得事情。"

明昭摊了摊手，"白胡子船长来救你的时候，已经是重病的状态了。他来时，可能都没想着能活着回去。我看得出来，他确实真心对待你，把你当儿子。这样的人，你想救他，太正常了。"

她转过头，看向靠在桅杆上的斑："斑，你呢？过去么？"

斑睁开了眼，无所谓道："无所谓。也正好再去会一会那个'世界最强'的老头。"

她又看向因陀罗。因陀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轮回眼望着她，意思再明白不过：你去哪，我就去哪。

艾斯看着他们三个，这个向来桀骜不驯的火拳，突然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他的肩膀在抖，半天才挤出两个字："谢谢。"

船航行了三天。

第四天清晨，艾斯最先发现了不对。

他猛地从船头站起来，手按在栏杆上，整个人僵在那里。明昭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前方。

远处的海面上，三股气息像三把无形的刀，在空中对峙着。

左边那艘船上，站着一个魁梧得像一座小山的男人。他周身缠绕着一条青蓝色的巨龙，龙鳞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云雾在他脚边翻涌。百兽凯多。

右边那艘船上，坐着一个肥胖的老女人。她头戴皇冠，身边飘着几团半透明的灵魂火焰，正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目光盯着中间那艘船。夏洛特·玲玲，也就是大妈。

而中间那艘，是莫比·迪克号。

白胡子就站在船头。

他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白色披风上还能看见没洗干净的血痕，可他手里依然握着丛云切，脊背挺得笔直。马尔科、乔兹，还有剩下的队长们，站在他身后。

两艘四皇的船，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谁都没有先动手，可谁都没有退。

艾斯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老爹……"

明昭看着那个站在船头的老人。

白胡子已经遍体鳞伤，明明被两个同等级别的四皇围住，可他站在那里的样子，依旧像一座山。

"艾斯。"

她说，"把船开过去。"

艾斯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猛地吼出声："全速前进！！！"

风帆被风灌得鼓鼓的，小船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着那片三方对峙的海域冲了过去。

海风把明昭的头发吹得乱飞，她望着那个老人的背影，不由感慨，人在海上漂啊，哪有不挨刀啊！

这趁你病，想要你命的人也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