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前,姜九礽擎镰与郁律朔野酣战,奈何对方狡诈,只守不攻,有意耗尽她的体力,好将她一击毙命!
姜九礽心中暗自盘算,转变策略,几招猛攻后忽然亮出短处,引郁律朔野出招。
果真,那郁律朔野以为寻到机会,便纵马挺枪,直刺向姜九礽的心口。姜九礽仰身,迅速抄镰下劈,刺穿他的琵琶骨,剌出一道口子。不可避免的,她的下腹也被长枪划出一道口子,皮肉外翻。
双方将士见主将受伤,皆手持长矛,怒目圆瞪,随时要与对方杀个你死我活。
郁律朔野瞥了眼身后,龇了龇嘴,忍痛道:“姜九礽,你果真狡猾。”
姜九礽面目平静,细看之下,可见她额际已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五皇子也不遑多让。”
兵卒当中,不知是哪方率先射出一箭,杀死敌方一名将士,混战当即爆发!
姜九礽手持长镰斩杀敌方数名兵卒,逐渐目眩,回身望了眼沄汐军,个个疲倦不堪,当即下令:“撤军沄陵关!”
胡笳声响起,沄汐军像逃窜的鼠群,迅速退守沄陵关内,而乌戎国趁势围守沄陵关外。
一时回至关内,姜九礽再撑不住,侧身落马,朝地上栽去。若非赵黔鸣几人及时将她接住,她怕是会摔断骨头。
“让开,让开…”骆祈州挤开人群,蹲到姜九礽身前,将她牢牢抱进怀里,边跑边说,“快!去请军医!”
然,等军医入了屋舍内,却因姜九礽是个女子,不便为其脱衣诊治,只能退到屏风外,为难道:“大人,将军是女子,老夫万不能触碰,这不合礼数啊。”
“血都快流干了!你同我讲什么礼数!我来,你只管告知我该如何做。”骆祈州坐于榻前,飞快解开姜九礽的腰绦,褪下她的外衣。
军医隔着屏风伸过手去,阻拦道:“这这这…大人,将军毕竟是个姑娘家,您这样失礼,恐让将军被外人传闲话啊。”
骆祈州不耐,言辞犀利地吼道:“江懋!人命重要还是那一文不值的礼数重要!”
军医唬了一跳,放下药箱,端坐在屏风外,与他详细叮嘱用药细节。
骆祈州解开姜九礽里衣的绑带,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掀开那早已嵌入皮肉中的衣料,额间因紧张害怕而冒出热汗。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才将姜九礽腹部的衣料清理干净。敛眸看去,一道如沟壑般又深又长的伤口横爬在她胸前。那伤口处的皮肉向两侧外翻,暗红的鲜血不断地从血肉中渗出,像墨一样逐渐爬满姜九礽白皙莹润的身躯。
骆祈州红了眼,眼泪接连不断地砸落在姜九礽身上,与那汩汩冒出的鲜血混在了一起。
他抬手抹了一把眼泪,脸上顷时沾满姜九礽的鲜血。
“骆大人,若伤口长逾三寸,深约半寸,普通伤药恐无法控制鲜血漫出,须得缝针敷药。”军医道。
骆祈州颤颤巍巍地拿过一旁的针线,一只手紧紧按住另一只手,不让它发抖,可眼中的泪水早控制不住地布满整张脸,喉间也断断续续地发出呜咽声。
“大人,您还撑得住吗?”军医问了一句。
骆祈州紧咬下唇,令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破碎,“只管告诉我怎么做。”
军医定了定心神,才说:“大人需用浓酒冲洗将军的伤口,浸泡银针与丝线,缝皮肉前,先将银针在火上烤一烤,而后方可以穿透皮肉。缝针时针脚不可过紧,否则会令皮肉坏死。若将军伤口较深,大人需先缝合里面的红肉,最后才可以缝表皮。”
骆祈州按他所说地一一做了,只是在下针时,他的右手又开始发抖,连嘴唇也控制不住地轻颤发抖。
军医隔着屏风瞧出他的犹豫,便道:“大人,倘或实在不行……”
不等军医说完,骆祈州沉声道:“行!我行!必须行…”他的声音渐渐小了,顿了一下,果断下针,刺进姜九礽的皮肉里。
下针的那刻,他浑身发冷,体内的魂灵像是消散了一样,留下的只有□□在不紧不缓地穿针引线。
也是在他下针的那刻,姜九礽因疼痛而闷“唔”一声,随之紧蹙双眉,额间的冷汗密密匝匝地排在一起,最终像断了线的玉珠,一滴接一滴地滑落至发间。
从天亮到天黑,骆祈州一直坐在榻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姜九礽,滴水未进。
“大人,姜姑娘的药熬好了。”景辞在门外轻敲了敲门。
骆祈州这才起身打开房门,端过药汤。
“礽宝,该喝药了。”他搅着碗里的药汤,嘴里不断吹着冷气,自言自语道,“昔日读话本时,我只觉当中男子对女子嘴对嘴喂药的情节粗俗不堪,而今自己亲身经历了,才知那是不得已而为之。若你能醒过来,看我一眼,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