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祈州,是我错了。”她将小虎放到地上,抓紧骆祈州的手,重复着,“不该这样的,我不该下令围城的。”说罢,起身朝营前走去。
骆祈州急忙抱着两只虎跟了过来。
刚到营里,姜九礽立即差一只耳去西面山麓令郑平撤兵,回防沄陵关,给岚岳军留出一条活路。
骆祈州眉宇轻蹙,旋即舒展,“围城必阙,礽宝,你可是这么打算的?”
姜九礽点头,与骆祈州一齐进入营帐,指着桌上的地舆图,道:“待郑平撤兵后,西面山麓留出缺口,岚岳军势必会趁夜走西面山里逃生,到时,我军便从东、南、北三面合围剿杀,岚岳军必逃往沄陵关,届时,再由郑平领兵迎击。”
骆祈州想了想,正欲说话,忽见郑平怒气冲冲地闯入帐中,言辞犀利地质问:“将军何故令我等撤兵!眼下合力围城,只待岚岳军困死在城中,便可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古彝国。恕末将不能退兵!”自进帐时起,他没给过姜九礽一个正眼,也没给过她一个好脸色。
姜九礽走到他面前,反问:“若郑将军遭敌军围击,是选择束手就擒,还是拼死一搏?”
郑平道:“男儿立身于天地之间,本当有骨气,自是拼死一搏!”
“既是这样,将军又凭何认为戎马沙场的岚岳军会束手投降?若他们见不到生的希望,必然士气大涨,抱着赴死的决心与我军殊死一搏,那时,双方将士必定死伤惨重。倒不如给他们希望,掐灭他们向死而生的勇气,如此,主导生死的权利自然在我军手中。”
郑平仔细想了想,脸上才露出喜色,“将军高明,末将这便回去撤兵。”
姜九礽出言:“等等,方才我已与骆大人讲过。郑将军撤去兵马后直接回沄陵关建防,到时,我军会从东、南、北三面将岚岳军逼入沄陵关,烦请郑将军在沄陵关做好接应。”
“明白!末将明白!将军放心即可。”
“骆祈州,你与郑平将军一起退守沄陵关。”
“可你…”骆祈州不欲离开姜九礽。
姜九礽斥道:“这是军令!”
郑平见状,立马上前拉着骆祈州走出营帐,“骆大人不必忧心,将军聪慧,懂得比我等都多,不会有事的。”
骆祈州听言,虽放不下心,但也只能跟着郑平离开。
入夜,城内的岚岳军见西面山上的守卫松散,便打开西城门,四面警惕着逃进深山。
姜九礽暗中观察,待见岚岳军逃出百余人后,立即命将士击鼓,率军抬圆木撞击城门,几息的功夫,南面城门倒塌,沄汐军趁势涌入,从身后屠杀岚岳军,东、北两侧的沄汐兵如雨骈集,应势从两面包抄。
岚岳军军心惶乱,争相挤出西城门,当中踩伤人数高达数千人。
依照姜九礽发兵前的推演,那些存活下来的岚岳军果真在往沄陵关的方面逃窜,企图经过关口回到岚岳国。
可这当中大部分兵卒尽数被沄汐军屠灭。
黑暗的密林当中,苍舒骨辞双目无悲无喜地看着古彝国内的境况。
“主子,可要想法子救下岚岳军?毕竟,他们为你所用。”
苍舒骨辞冷笑道:“他们是生是死,与本殿何干,左右不过一些张口喘气的棋子罢了。他们死的人越多,对本殿越有利。更何况,螳螂捕蝉,后头还有黄雀呢。”
话音刚落,三面的山头上悄然混入乌戎国军队,不过片刻,三面的山岭便被乌戎军占领。那军队又叫嚣着强占下古彝国的地界,从身后偷袭沄汐军。
“将军!身后杀来乌戎国军队!我军已损去百人。”有将士道。
“卑鄙!”无奈之下,姜九礽只能率部分大军回头迎战乌戎国,双方交战甚烈,将士死伤惨重。
“你便是姜九礽?”乌戎国主将擎着长枪,指向姜九礽,神情跋扈轻蔑。
姜九礽蹙眉。初看此人,粗觉威风凛凛、气宇轩昂,再看时,只觉其疏眉窄目、大鼻薄唇,实在入不了眼。
“你这坐收渔翁的阴鄙小人又是何人?”姜九礽问。
那人仰天长笑,与她说:“战场上风云莫测,何以讲君子之行。你可听好了,本殿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乌戎国五皇子郁律朔野。今日你死在我枪下,是你之幸。”
姜九礽讽笑:“还不曾打呢,你怎知我就会死?”
于是二人驱马来至战场中央,独自搦战,余下的双方兵卒分立两侧,紧盯中央的战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