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妈是？”

“京次。”

“你是京次的女儿？”

吕晓行震惊的口吻让沈簇迅速抬头，还没流出来的泪花在眼眶里来回打转。

吕晓行观察沈簇的眉毛、眼睛、鼻梁、嘴唇。

越看，眉头越紧：“怎么，和京次长得两模两样？”

沈簇耷拉着脑袋跪在地面，哑着嗓子说：“我的脸被人拿走了，但我真是京次的女儿，你知道我妈在哪吗？”

吕晓行郑重地点头：“她是我的员工，其实不止是她，其他员工我都把他们安置在安全的地方。”

沈簇注视着吕晓行，吕晓行说：“你妈妈应该给你说过，我拿到一个新项目，给员工们盖房子。

如果不是这个游戏把我拉进来，估计再有两年房子就盖好装修好了。

到那时，你和你的妈妈会免费获得一套，再也不用住在平房里。

那个地方已经被泥石流冲过一次了，我记得她说，那天之后你一直在做噩梦，尤其是下雨，都不敢在睡着，生怕泥石流再次冲进来。”

沈簇垂眸：“那天夜里一直在下暴雨，我临睡前想去厕所，但开卧室门时发现有水流了进来，还以为是我妈把水龙头忘关了，但在我打开卧室门后，一股更大的水涌了进来，没过我的脚踝，客厅里全都是黄褐色的泥水，我摸到门口打开客厅的灯，就发现泥水不断从门缝往里冒，拉开窗帘，打开院子里的灯，我记得很清楚，窗外的水已经和窗户平齐了，院子里的草垛、柴火、塑料盆，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漂在水面，母鸡在水面游……”

吕晓行动容抱住沈簇，抚摸着她的后脑勺：“真是个可怜孩子。”

沈簇问：“姨，能告诉我我妈在哪么？”

吕晓行将脸埋在沈簇的肩膀，用特别低的气声说：“我不敢在这里说真话，但我向你保证，京次还活着。”

沈簇吸了吸鼻子，点点头：“嗯。”

“轰”

突然，头顶传来厚重沉闷的撞击声，沈簇抬头看去，只见本该是混凝土的厚重天花板突然被融成透明薄膜，接着一张裹满千层的獠牙的东西破膜而出。

沈簇忙将吕晓行扯过来，尝试藏到机器人后面找办法，哪知胸口一凉，就像是输液的针管插入皮肤，一股略带麻木的透心凉。

接着就是密密麻麻的刺痛和灼烧感，沈簇嘴角溢出一股鲜血，看着胸口凸出来的、如羊角般的利刺，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却感觉腔内的肺好像鼓不起来了，使不上任何力气咳嗽，一股恶心感顿时袭上来，好像是，有什么重物压住了她的肠胃，应该是掉下去的肺吧。

沈簇能清楚感觉到自己被一个紧实温暖的洞口用力往里吸，能感受到自己力量的流逝、意识的流逝，颈椎再也支撑不住她的脑袋，致使她脑袋重重的垂着，瞳孔肉眼可见扩散。

目睹了这一幕的吕晓行彻底被吓傻了，她指头抠住下牙冠“啊啊”惨叫，门外的人听到动静冲进来，就看到吓瘫在地声嘶力竭尖叫的吕晓行，还有挂在半空中、表皮布满獠牙，外表酷似脱垂宫颈口的柱状生命体。

熊阮阮脸色紧绷：“提前了。”

佐伊注视着蠕动的半透明生命体，以及里面被折叠到扭曲程度、开始消解的人块：“总是会有变数的。”

“这里面是沈簇？”赛尤说着就抬步走过去，佐伊拉住她：“撤离。”

赛尤挣脱开来，拔出军刀说：“你们在搞什么，不救人，直接撤离？”

佐伊：“这是命令！”

赛尤没听，食指敲掉刀鞘，避开红肉表面密密麻麻的凸起白状獠牙，朝软肉划去，打算把沈簇扯出来，但脖颈一阵刺痛，接着冰凉的液体涌入她的皮肤，赛尤僵硬地转动脑袋，眼珠用力往身后的位置转动，就看到熊阮阮拿着根注射器站在她的斜后方。

“你”

药剂的效果立竿见影，任凭赛尤努力提起精神和注意力，但还是觉得自己的大脑不受自己控制，她想要反抗，想要想出办法逃走，但就像是被拔了电源的电脑，眼前一黑，脑袋里没了任何意识，身体一软，被熊阮阮接住。

佐伊单手拎起吓晕过去的吕晓行扔给吾提提，命令道：“所有人，回雾墙。”

大家点头。

佐伊率先出去，看着横在玻璃走廊尽头的激光，她说：“抚子小姐，接下来的计划全数清零。”

“哦？”通透明亮的玻璃走廊内传来抚子的嗓音，“是失败了么？”

佐伊：“不，是提前成功了。”

抚子：“好。”

只见激光瞬间撤出，走廊的墙壁也开始平移旋转，不多时，原本的走廊被混凝土块拼凑成电梯，佐伊等人站在电梯内，回到地面。

不过不是检查站，而是雾墙之壁。

在朦胧的雾气中，凸在墙壁之外的楼梯若隐若现，佐伊将之前在白色囊体收集的液体喷洒在吕晓行与赛尤的身上，余下的递给阴淮，阴淮哆哆嗦嗦接过瓶子，也给自己身上喷了点。

“走吧。”佐伊说。

熊阮阮和吾提提分别背着赛尤和吕晓行，阴淮在两人后面，哈维殿后。

雾墙三百米高，走了许久才走到墙的最上面。

俯瞰雾墙内部的森林，就像是一层苔藓铺在地上。

大家都爬累了，把晕死过去的吕晓行和赛尤扔地上，就盘腿坐在有十米宽的雾墙墙头歇脚。

熊阮阮和吾提提掏出麻辣片、膨化食品之类的小零食，挤在一起吃。

佐伊将步枪竖起放在地面，斜去的太阳释放的光线被步枪遮挡，在地面投出步枪的影子，随着影子逆时针转动了15度，佐伊不由得蹙眉：“怎么还没反应？”

闭目修养的哈维说：“可能还需要些时间。”

就这样，影子又挪动了5度，佐伊吸了口凉气，脚尖绷直戳了一下斜对面吃东西的俩家伙：“血放够了没？”

熊阮阮连忙回答：“放够了，我当时把隧道墙皮撕开倒了一瓶子进去，还为了加深沈簇的恐惧，让她看隧道里的蠕虫鳞片，当时可把她吓坏了。”

佐伊乐了：“这么坏？”

熊阮阮挪动屁股凑到佐伊跟前，撒娇道：“队长，与其怀疑我，还不如想想是不是那个沈簇骗了我们，其实她体内压根就没有世界恶魔，所以过了这么久，雾墙里也没有任何动静。”

佐伊：“沈簇没必要骗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