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阮阮撇嘴：“谁知道呢。”

佐伊瞅着熊阮阮，熊阮阮眨巴着眼，伸到袋子里的手一顿：“干嘛，队长。”

佐伊：“这个世界的东西好吃么？”

熊阮阮掏出一粒膨化米粒：“PT家的小零食也算是家乡味，队长怎么能说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说着就把拇指大小的米粒塞到佐伊嘴里，佐伊嚼了两下，眉毛一扬，一把就把熊阮阮手里的零食抢过来，抓出满满一把塞到嘴里，腮帮子被撑得和仓鼠似的。

熊阮阮愣住了：“队长你……”

佐伊坏坏一笑，又取出一粒往哈维嘴边送，哈维别过脸去没给她任何好脸色，佐伊也不气馁，又抓了一把递给阴淮。

阴淮双手捧着零食小声说：“谢，谢谢队长……”

随着影子移动了25度，佐伊脸上的轻松感也渐渐消散：“肯定是出问题了。”

熊阮阮：“要不我再下去一趟。”

佐伊：“能行么？”

熊阮阮点点头，旁边的吾提提劝道：“太危险了，如果半途沈簇”

“提提！”熊阮阮板起脸，吾提提把后面的话咽回肚子里，见熊阮阮拿枪下墙，他站起来说：“我也要去。”

两人用最短的时间跑到实验基地，蠕虫的器官还垂挂在天花板与地面之间，通道口一滴一滴坠落黄绿色的黏液。

熊阮阮让吾提提把探照灯打高一点，她走上前，透过布满血管神经的薄膜肌理，挤压在里面的沈簇已经全然没了人形，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还未成型的胚胎，静静躺在里面被缓慢溶解、发育。

不过，熊阮阮注意到，一只褐色白棱的羊角开始成型，摘下手套摁压了一下，还有点软。

吾提提站得比较远，看不清细节，只能问：“学姐，情况怎么样？”

熊阮阮说：“量少了，但的确，沈簇没有说谎，她的体内的确有世界恶魔，现在已经开始在母腔体内胎化了……提提，我打算用全身所有的血加速她的胎化，你去外面守着，一旦成功就发送信号弹。”

吾提提稍微一愣，继而点点头：“好。”

临走前，吾提提还回头看了眼学姐，发现学姐已经将两只手都伸入了通道口，开始与母腔合二为一，不得不加快速度跑出基地。

雾墙之内，上午的太阳快速西移，一直到下午，阳光再也落不到森林之时，紧握信号枪的吾提提终于在煎熬中感觉到了地面在轻微震动，那是山崩地裂之前的温和酝酿。

吾提提飞速往雾墙之上狂奔，地面震感愈来愈强烈，雾墙猛地倾斜了一下，差点把他从一米宽的台阶上摇下去，吓得吾提提连忙扑坐到台阶，降低重心。

他圆睁着眼睛，眨也不敢眨地盯紧下方森林，能看清森林被地底的东西高高拱起，无数十多米高的大树脱离地面，根须外露，东倒西歪。

在裂土之中，他看到了一条细长的白线，几乎贯穿了雾墙的全部直径。

白线愈来愈宽，愈来愈高，上方的成片森林犹如遭到峡口泥石流洪水的袭击，顷刻间被掀起，滚落，掩埋。

紧接着，一道浑厚的怪兽声从地底传出，当白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堪比山脊之时，吾提提看到了洁白皮毛之下的森森肋骨，以及远处破土而出的褐色白棱羊角。

出来了！

吾提提迅速举起信号枪，将信号弹发射出去的同时打算继续往雾墙上方跑，毕竟这个庞然大物一旦完全破土而出站起来，他继续留在这里只有死的份。

哪知地震戛然而止，这让习惯了震感的吾提提差点一个趔趄栽倒，他扭头俯瞰，却见高高隆起的东西停止了动作，接着，洁白的皮毛肉眼可见塌陷下去，如同揭开盖子、散掉蒸汽的馒头，本该饱满圆实，却一下子萎缩，连带着被掀开的土也渐渐往下愈合，基本复原。

吾提提看了眼雾墙上方，再看看下面，犹豫了一番还是决定跑下去。

等到下面，被撑裂的夯实厚土已经恢复平坦，但歪倒的树木依旧歪倒，翘起的树根错综复杂纠缠在一起，只留下细长的森白骨头。

站在骨头，划开苍白的薄膜，就能看到下方宛如大棚一样的空间。

吾提提找了个位置，在骨头上绑好绳索，索降下去，沿着肋骨不断往下走，一直走到盆骨位置，在那里看到了悬挂在空中的肌红色囊带。

吾提提一枪将囊袋上方胳膊粗的肉管打下来，囊袋也随之掉在地上，拿出军刀从这头拉到那头，拆快递般撕扯开，就看到里面背靠背蜷缩在一起的熊阮阮和羊头人。

吾提提抬手试图将两人的脊背分开，可在看到脊椎骨彼此粘在一块、外面还被一层单薄的皮肤遮挡时，他的眉头不由自主揪起，深呼了一口气，抓着学姐的肩膀，沿着两个脊椎骨的缝隙，硬生生给切下来，将两人分离。

分离后，两人的脊椎骨上方的皮肤边缘长出了锯齿状肉芽，两边的肉芽似是有感应般朝彼此的方向触碰，在芽尖触碰的瞬间，肉芽相互紧紧缠绕，融合，最终修复平整。

熊阮阮闷哼一声，睁开了眼。

“学姐。”吾提提晃了晃她的肩膀。

熊阮阮坐起身，侧头看到旁边的羊头人，再看看周围，发现自己处于庞大的骨架空腔体内，问：“成功了么？”

吾提提说：“大概是成功了，但世界恶魔没能站起来，只是勉强够到完全体发育的状态就枯竭了。”

熊阮阮有些乏地点了点头。

佐伊等人也在短时间内赶到，熊阮阮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换上新的作战服，只是嘴唇有些苍白。

佐伊走过来摸了摸熊阮阮的脑袋，吾提提把自己看到的都说给佐伊听了，佐伊点点头：“我在上面都看到了。”

熊阮阮：“队长，这算成功么？”

佐伊笑：“当然。”

熊阮阮毫无生气的脸上有了喜色：“那就好。”

几人围站在躺在地上纹丝不动的羊头人身边，佐伊叹息：“得苦一苦沈簇了，哈维。”

哈维拔出右刀递给佐伊，佐伊比划着羊头人的躯体隔空挥了两下刀，最终瞄准羊头人的脖子，“哧！”把羊头给剁了下来。

滚落到旁边的羊头肉眼可见变黑，表层开始沸腾，佐伊快速从中间劈开，吾提提跑过去掏出采集器，将羊头内部的黑雾收集起来，断裂的羊头才恢复平静，静静躺在泥土里。

佐伊又从背包取出一条毯子把面前的无首身体裹起来，看着脖颈处的肉芽与骨骼开始向上生长，对哈维说：“守门人，该你了。”

哈维转身走到一处空地，双手举在胸前打了个结印，薄唇亲启：“收！”

熊阮阮和阴淮抬头望去，就看到骨架和皮囊开始快速粉化，而外面屹立在森林周围的高耸雾墙，也坍塌消散了个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