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激光横在走廊尽头趋于静止状态，只有很小的电流声在空间萦绕。

走廊被玻璃包装，让原本还算亮堂的空间显得异常通透明亮，这种亮度，沈簇只在商场的珠宝店才远远见过。

“那是什么东西？”吾提提问。

“射一枪就知道了。”熊阮阮举起步枪，关闭自动射击，捏住枪机往后用力一扯，确认子弹上膛，瞄准了15米处的横向激光红线，一发子弹应声射出。

只听“刺啦”一下，射出去的子弹并没有在走廊尽头的墙壁留下弹孔，也就是说，子弹被激光截住了，沈簇的目光迅速落到地面，就看到射出去的子弹一分为二，坠落在地面。

子弹内部的弹药还在燃烧着冒白烟，而那横在走廊的激光，依旧静静地与地面平行，没有丝毫移动。

“切割。”佐伊说出了这个词。

沈簇颔首，目前来看，这个激光的确有切割属性，且切割的力道还很厉害，能瞬间将坚硬的子弹从中间劈开，一般激光可不具备这种能量。

“我靠……”吾提提摸了摸战术马甲，在其中一个兜里拿出剩下的威化饼干，饼干喂到嘴里，包装袋扔过去。

当然，轻飘飘的塑料是不可能投掷到15米处，包装袋在抛出去不过5米的位置就落了下来，但也足够了，包装袋的位置已经处于走廊靠中的位置。

七双眼睛都紧紧盯着对面的红激光，一秒，两秒。

十秒过去了，激光没有任何反应。

吾提提纳闷道：“难不成这个激光不能移动，那咱们直接跨过去就行了。”

他刚说出这句话，就被佐伊打回去：“别冲动做事，你去房里找个体积大点的东西。”

吾提提“哦哦”了两声，转身跑上楼梯，又突然停下，扭头问：“队长，体积大点的……是多大？”

佐伊：“抱枕。”

吾提提醍醐灌顶：“哦哦！”

不一会儿，他一个咯吱窝夹一个跑出来，佐伊拿过来一看，一个方形抱枕，一个长条抱枕，不免对吾提提刮目相看：“不错啊。”

吾提提拍胸脯：“必须得靠谱。”

佐伊笑笑，往走廊里扔了个方形抱枕，这次位置落在12米处，激光纹丝不动，她又把长条抱枕扔到更远的位置，14.8米。

抱枕落地之前因为空中旋转，导致其中一个角超越了15米，在坠落的瞬间恰好触碰到激光，“刺啦”一下，被切割掉了，切割处还有黑色燃烧痕迹。

不敢想象这种东西落在人身上，会有多痛。沈簇往后退上了两层台阶，她怕，但吾提提却兴奋了起来，二愣子似的抬腿直接往里冲。

此前抱枕、塑料袋都做出了很好的证明，只要不触碰那道激光，就不会被切割，吾提提心中如是想，可当他跑进走廊的瞬间，原本静止在走廊尽头的一束激光，突然变成了无数条，蜘蛛般将激光飞速沿着四面墙壁的左右上下交叉编织过来，佐伊连忙将人扯回。

佐伊速度快，激光的速度更快，吾提提被跌落走廊外面，可脚尖却还没彻底离开，只听“刺啦”一下，靴子的鞋尖被横向切割掉到了地上，吾提提睁着圆眼睛，迷茫地看着身边的人。

余光瞥见他的脚尖似乎有什么异常，就耷拉着眼皮往脚上看，这一看，他蒙了：“我，我的脚尖冒喷泉了？怎，怎么是红色的喷泉？”

沈簇：“那是血。”

吾提提惨白着脸摇头：“你不要吓我，因为我感觉不到痛，是喷泉吧。”

但紧接着，吾提提五官扭曲了起来，抱着脚撕心裂肺惨叫。

熊阮阮搭手把吾提提扯回楼梯处，佐伊抬起吾提提受伤的右脚，就看到吾提提的脚中指，半截指甲连带着下方的甲床、脚尖全部被横截面切开，鲜血正往外飞速的冒。

“蠢货……”佐伊拧眉骂了这么一句，抽出腰带勒住吾提提的脚踝止血，并把他靴子脱了快速做包扎。

吾提提还在嗷嗷大哭，沈簇自知自己现在起不到任何作用，就坐到台阶上，从战术马甲的兜里掏出一粒薄荷糖塞吾提提嘴里：“别哭了。”

吾提提呜咽着说：“我的脚是没了吗？”

沈簇：“只是脚尖没了。”

吾提提：“啊？”脸更白了。

沈簇探头看了眼，指头捏在一起比划道：“就切掉了大概两三毫米的脚尖，皮外伤，不碍事。”

吾提提哭：“那是脚趾的两三毫米，不是脚后跟的两三毫米，沈簇，你还是人吗，怎么能面无表情说出这种冷酷的话来？”

沈簇摸着自己的硅胶脸皮，又看泪眼婆娑的吾提提，隔着战术手套，用粗糙的针织表面擦掉他脸上的泪花，发笑：“我脸皮被人剥了都没喊疼，你还这么叫，羞不羞？”

吾提提憋腮：“……沈簇同学，人不能相互比苦难。”

沈簇：“那你哭吧。”说完把位置让开。

这下，吾提提刚好看到了站在沈簇旁侧的哈维，看到哈维眼神的一瞬间，吾提提自动把即将奔涌而出的眼泪给咽了回去。

处理完伤口，吾提提明显老实了很多，提着包裹成粽子的脚，乖乖坐在台阶上，没有继续表露出对走廊的狂热兴奋。

佐伊站在距离走廊入口半米处的位置，垂眸沉思，过了一会儿她把熊阮阮和沈簇叫下来，三人并排站在一起，佐伊问：“有什么发现？”

熊阮阮说：“看样子是只有人靠近那个激光才会做出反应。”

佐伊：“的确是这样，但，你们看。”

佐伊将右手伸进走廊的范围，熊阮阮要把佐伊胳膊拉回来，却发现远处的激光并没有反应。

佐伊又来回晃了几下手，依旧毫无反应。

接着佐伊又抬起右腿，为了稳住身形，就一手一只肩膀，搭着两个孩子的肩膀把腿伸进去，但身体其他部位仍在走廊外围。

激光，依旧静静停止。

佐伊收回腿，说：“所以我猜测，这走廊里安装了某种检测设备，而监测的对象是完整的人，亦或者说，是完整的人形。”

人形？

沈簇脑海里浮现出602的一堆人形机器人，以及方才捡到的钥匙。

她没敢给任何人说，想到这里的她扭头看了眼站在台阶最上方的吕晓行，吕晓行并没有看她，沈簇又快速收回目光，右手不由自主伸到了裤兜里，隔着手套，捏着那枚坚硬的塑料圆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