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小假期才过，杨随风就急匆匆要上班，也要催着各个部门加紧干活。

“我明天要去补交证据。”杨随风望着宋知翊，从对方那专注的眼睛倒影中，她看到自己坚定地像是要上战场的脸庞。

“律师已经帮我约好时间了，把霍夫曼保存的材料样本、原始检测数据，还有一些才整理好的项目对比报告，都要一并提交上去。”

宋知翊知道，这是战争号角的鸣声已然奏响，他有些不安地垂下眉眼，想要掩饰内心的软弱，又强逼着自己抬眼，唇角习惯性地抿出一点浅笑：“那我陪你去。”

“不用。”杨随风摇头，眼里露出难得的愁绪，“这次提交的材料里，有一部分是关于你的。”

“关于我？”宋知翊愣了一下，下意识开始复盘自己的行为，是否有任何地方会被父亲的律师解读为利益相关的同伴，导致杨随风不得不为了避免他被当成罪魁祸首而费心。

“你的签名！不是被冒用了吗？”杨随风看着宋知翊明显没想到重点上的沉重表情，没好气地上手捏住对方的脸蛋肉，说道，“你的工作和生活轨迹，与此有偏差的电子签名记录，以及用以辅助证明的各个审批文件的组合时间线！”

“就是这些能够证明涉案文件并非你本人操作的证据呀！”

在离开宋氏集团总部所在的建筑物时，宋知翊的“签名”自行签署了文件，但他本人在网络上的足迹却能够予以证伪。

和杨随风相互发送信息时，宋知翊身边最近的信号塔是哪一个？监控录像是否能够证明宋知翊的清白？甚至当“签名”这一动作发生的时候，有没有另一台设备能够证明宋知翊本人的动态？

这些东西都得一一提交上去，才能够帮助宋知翊洗清嫌疑，不叫案子多出几个无辜的“罪犯”来。

宋知翊才想起来，自己身上还背着嫌疑呢！他呼吸微微滞住，因着下意识想要在杨随风面前证明自己的清白，随即才意识到，杨随风本身就已经在做这件事了呀！

那双总是显得又无辜又惹人怜爱的狗狗眼，此刻因着发自内心的喜悦而显得格外清澈且光亮，宋知翊定定地看着杨随风，只觉得此刻的杨随风，身上像是带了一层柔光一般，美好地简直像是一场梦境。

“随风……”宋知翊感动地像是下一秒就能当着杨随风的面直接哭出来，眼眶红红地，胸口的酸软温热几乎要化作泪水汹涌而出。

“这就是调查和证据的意义！”杨随风受不了太过煽情的场面，立刻用冷静的话语和显得太过专业的术语，切断了宋知翊内心的情绪管道。

“真正进行了操作的人会留下痕迹，但你没有，所以真相就不会是‘你宋知翊做下了这些事情’！”

说得再理智冷漠一些，杨随风做这些事情不过是为了不让无辜的人被拖进泥潭，至于那“无辜者”究竟是不是叫做宋知翊，和她究竟关系亲近还是疏远，本质上都是无所谓的东西。

只是杨随风到底没把这话说出口，只是微笑着说：“总之，我会证明你的清白。”

“那我明天就在外面等你。”宋知翊固执地说，“我可以不进门陪着你，但我要在门口等你出来！”

杨随风心中有些无奈，但也没有拒绝，只是轻声应道：“好。”

她知道宋知翊需要这个，用陪伴来确认自己被需要，用陪伴来安放自己的不确定感。

只是隔天，慕尼黑的天气看不出积极的样子，仍是阴沉沉地，依旧是阳光按秒数的普通日子。

杨随风翻开手中的资料，介绍道：“这份文件能够证明宋知翊先生的清白，他在涉案文件的电子签名落笔的时间之内，正在舒尔茨实验室，还连通了该地的wifi，于网络上留下了电子脚印。”

而签名设备的序列号属于宋氏总部的一台公用终端，只要宋知翊没能学会分身术，他就势必不可能是真正审批文件的人！

质询会开得还算顺利，杨随风出门的时候，虽然依旧没什么喜色，却带着一份轻松。

宋知翊急急忙忙地迎上去，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一双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杨随风：“怎么样？还顺利吗？”

“关于你的部分，证据很完整。”杨随风语气平静，态度沉稳地说道，“放心吧，你是安全的！”

宋知翊却不像是放松下来的样子，眼巴巴地盯着杨随风，像是有千言万语亟待诉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好泄气地耷拉下肩膀，最后只是小心地问了一句：“那你呢？”

杨随风眨眨眼睛，声音仍是平淡，只牵动脸上的肌肉，让唇角显出一个笑的样子来：“我还好，就是早上来的着急，没吃多少东西，现在都有些饿了。”

听了这话，宋知翊心里再多的想法此刻也被瞬间清空，他像是得到了什么不可违抗的指令般，立刻皱着眉担心起来：“那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