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翊开始盘点起附近的餐厅或是咖啡店,杨随风带着些微的愧意松了口气。
有些事情,本来就不必说得太清楚,话更是不能说得太满,免得反而让人失望……杨随风原本是这么想的。
可是哪怕面对的是自己未来的分岔路,宋知翊竟然还是会把杨随风放在自己的前面去考虑。
这让杨随风心里难免觉得是不是该再对宋知翊好一些?可是怎么做呢?除了帮助宋知翊洗清嫌疑之外,还有什么事情可以为他做吗?从未因感情烦扰的杨随风根本想不出来也不知道啊!
正吃着没什么胃口的早午餐呢,杨随风又收到了一个坏消息。
是宋知霆发来的,说总裁办行动了,宋瀚廷的秘书长出面,彻底清除销毁了宋知翊的签名存档,表现地实在光明正大,让他不得不为此忧心。
“我猜,又是一出弃车保帅的戏码。”宋知霆的无可奈何的心情几乎要透过文字传递给杨随风,“我们之前没法查服务器日志,也不能悄悄确认备份镜像,甚至连审批节点的自动保存的数据包,看一眼都会留下可疑的痕迹。”
“但或许,这些数据早就无法被查清了。”宋知霆说道。
杨随风轻轻叹了口气,其实哪怕这些东西仍然保存着,或许也就是某个秘书的“自作主张”而已,她努力说服自己,不要表现出太明显的失望来,只是宋知翊正坐在她对面,再怎么伪装自己,终究只是做了无用功。
“怎么了?”宋知翊像一个能洞察秋毫的神探一样,关心地问道,“是又收到什么坏消息了吗?能和我说说吗?”
宋知翊脸上的表情只有关切,担忧也只是针对杨随风的心情和将来面临的可能性危机,这让杨随风心中又是一叹。
“其实是能够证明你的电子签名被你父亲滥用的部分记录,都不存在了。”
又或许它们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杨随风仔细想想,也觉得什么事情都自己动手去做不符合宋瀚廷的性格,他是个掌权多年的高位者,手下多的是人,确实很难想象有什么事情是他动动嘴巴吩咐几句不能达成的。
“我们现在只能证明你不是实际签署人,却无法立刻证明是谁伪造并冒用了你的签名。”杨随风遗憾地说道。
宋知翊只是点头:“也就是说,我父亲依旧只是个嫌疑人,对吧?”
“对。”杨随风低下头,用叉子戳了几下餐盘中的肉,挫败地说道,“但至少,泼到你身上的脏水此刻都能被洗净,万幸!”
宋知翊沉默几秒后,轻声开口:“随风,对不起。”
“啊?为什么道歉?”杨随风疑惑地抬头看向宋知翊,只感觉事情好端端地好像又要坏起来了。
明明宋知翊的嫌疑已经能够被确认清除,宋瀚廷的秘书长也被迫成为尽人皆知的嫌犯,或者说因为消除犯罪痕迹的行为或许会被直接认定为罪犯也说不定。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进展,但怎么宋知翊蓦地就开始情绪低落起来了?
是又想了什么负能量的东西吗?杨随风无可奈何地想,宋知翊真的被宋瀚廷养得很差!
“如果我当初更小心一点,如果我没有那么轻易地相信别人,以至于被钻空子的话……”宋知翊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原本因着能和杨随风共餐而明亮的眸子也黯淡下去,盛起足够清晰可见的自责。
杨随风没敢立刻开口说话,先把一份小食往宋知翊的手边推了推,才小心地说道:“其实,这根本也不是你的错啊!”
“首先你从小就是被这样规训着长大的,要你突然就转变行事作风本就是一种苛求。”话语说出口之后,杨随风就说得越来越顺也顺来越具备可信度。
“而且我们面对的敌人,那可是常年开动脑筋一门心思搞阴谋的人!他们可比你更清楚怎么利用任何的漏洞,哪怕再小心,没准也还是会被抓到破绽的!”
“何况,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我们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好好应对眼前的一切,对吧?”
宋知翊的内疚和焦虑被杨随风的自信所抚平,他开口,语气之中带着些堪称小心翼翼的依赖:“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都有人相当于自首了,自然是以此为突破口,围追堵截,穷追猛打!”杨随风翘起嘴角,说道,“凡走过必有痕迹,我们总能找到漏洞的!”
真正的较量,确实才刚刚开始,但杨随风依旧信心满满,因为向来凡事是开头难,一旦摸索出毛线的线头,接下来就只需要耐心,便能将乱糟糟的线团理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