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多日的辛劳，杨随风终于能把不同的项目连在一起，她的面容萎靡不振，眼里却满是亮光。

公寓里，杰西卡也扛着一张疲惫的脸蛋，她为了能够尽快给出报告，已经熬了好几个夜晚。

这对室友近期都得一边兼顾毕业设计一边为了正义而战，偶尔抛开一切的短暂休憩时间，对于整体的劳累来说根本只是杯水车薪。

好在，一切都是值得的！

“首先，我们来确认电网项目！”杨随风的杏眼中几乎要往外射出两道射线来，但语气总体是平静且理智的，她点开一张图表，说道，“先前已经探清的利益链条之中，出现的是这些和宋氏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公司！”

杰西卡严肃点头，嘴角的笑意几乎要压抑不住了：“供水之中，也出现了极为相似的模式，而我们找出了有份分割利益的公司，同样与宋氏藕断丝连！”

道路基层的部分也是如此，不管招标的时候写的是多么高等级的材料，实际铺设时的总是面子货，而且工期大幅度缩短。

更换材料——缩短工期——各环节的公司分钱。

基本就是相同的套路，也是杨随风此前就已经注意到，只是苦于无法用足够说服旁人的办法而只能暂时搁置的论据。

“通过你的好朋友宋知翊，我们还拿到了宋氏内部的有关通知。”杰西卡提起精神，说道，“这些公司能赢过其他竞争对手的卖点，就是工期！”

“而宋氏会以‘优化调整费用’的名义，将资金合理地转移至有利益纠葛的公司账户上！”杨随风唇角提起了一个弧度，“这些公司或是注册地址、或是股权人，总能找到和宋氏集团或是宋氏某家子公司有关联，甚至有重合的地方！”

防水材料被替换成普通的建材，在漏水投诉之后，维修合同依旧要和与宋氏有关联的渠道签订，谁看了不沉默，谁听了不觉得世上怎么会有如此险恶之事呢？

但只要这些链条能被证据彻底钉死在阳光下，那么案件就不再只是单一的，偶然的问题，而将变成系统性的商业欺诈案件，且是涉案金额巨大，有组织的重大犯罪！

这些时间，杰西卡就是在做这件事情，她必须找出能给宋氏的罪证层层加码的证据，好让己方拥有更大的胜率。

现在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两个女孩恨不得当场大睡特睡，好让身体自然修复这段时间的疲劳，但是不行，她们还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

杨随风当然还是会选择宋知翊作为情报来源，她立刻拨通电话，将自己的需求尽数告知：“我需要你的帮助，拿到足够的文件证明我现在得出的结论是正确的。”

宋知翊想了想，说道：“需要证明这些供应商和理应中立的第三方公司，其实一开始就在宋氏的掌控之下，光靠公开的注册信息确实很难做到这一点。”

“或许我可以找一找项目审批记录和采购记录存档？”他努力厘清行动思路道，“感觉我父亲会把这部分的内容看地很紧，但总归有办法的，你放心！”

“万一对此不重视，难道不会反而说明根本不存在这类资料吗？”杨随风祈祷般地仰望窗外的洁白云朵，诚心诚意地说道，“希望你这边一切顺利！”

“胜利总是会站在正义这边的！”宋知翊语气坚定地说道。

时至今日，亲眼见证过许许多多黑幕和灰色手段的杨随风的脑海之中，也会下意识反驳这样的话语了。

因为胜利者会被书写成正义。

这是她听见宋知翊所说的话之后，脑袋里面出现的第一句话。

这可不好！杨随风想着，因着期望尽快把这句话用其他的话题覆盖，她脱口而出：“对了，我还一直没有想你正式道谢，谢谢你愿意站在我身边帮助我，反抗你的……嗯，反抗不公正。”

“不用谢。”宋知翊的语气听上去轻松又惬意，“但我也必须告诉你一件事情，我不是为了什么公正不公正才选择站在你这一边对抗我父亲的，我不会对你说任何轻而易举就能证实或证伪的谎言，你也知道这一点的。”

虽然宋知翊没有明说自己的目的，但杨随风也知道，原因不过是因为她在做这样的事情，而且刚好事件最乐观的结果能让帮助宋知翊脱离枷锁。

有两个想要达成的结果，而现在有个机会，仅需要一个行动就有让它们同时实现的希望，何乐而不为呢？

杨随风对此很宽容，她不需要任何人都要以正义为驱动力，也不会对别人有这样道德洁癖到能称作强迫症的要求。

“好，那你注意安全。”杨随风只是叮嘱道，“别让自己遇到危险。”

“我可不怕这些危险！”宋知翊笑着说道，“非要说的话，我只怕自己帮不上你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