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随风有些着急了，皱着眉说：“我是认真的！杰西卡，一旦你正式成为调查案子的成员之一，你被盯上的概率会立刻爆涨，真的很危险！”

杰西卡轻笑一声，眼里没有任何退缩或害怕，她只是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所以我们是不是应该尽快把事情彻底解决了，然后让大家都能安心地过自己的生活呢？我们两个就等着顺利毕业回国，博士们记者们也能专心自己手中的本职工作。”

“哎，好吧！”杨随风知道杰西卡一旦倔强起来，就谁也无法说服她了。

看了看满墙的资料，杨随风也认同杰西卡此前说的，要集中力量专注于某一点，击破后再转向，这个阶段确实不能再让每个人都独自自己的进度去做事情了。

“确实，我们不能再分散手中的力量和精力了。”杨随风赞同地说道，“之前我们找到的东西虽然越来越多，可它们彼此之间没有形成完整的闭环。”

“我们手中有汉娜多年追踪才拿到手的实地资料，宋知霆给的内部消息，宋知翊调阅出的违规文件记录。”

“但我们已经拥有了这么多的东西，却还是在把它们放到同一张桌子上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些都是相辅相成的。”

杰西卡笑着抬头看向杨随风，说道：“所以你终于意识到，这件案子应该被视作一个完整的项目，每个部门需要携手同行，而非一个仅凭着一腔热血就能解决的，正义和邪恶之间的对决？”

杨随风无奈地点头，立刻给杰西卡指派工作：“那你就负责和汉娜对接，她手中的资料最复杂，很需要一个能够看懂文件的人帮她厘清思路。”

“要交叉对比吗？”杰西卡问道，“还是作为我们现在已经摸到门路的运行模式模板，先确认作案手法？”

杨随风沉吟片刻后，说道：“难民安置区这些年的供水、垃圾处理、电网以及其他公共设施项目，要按照实际使用情况重新整理，重点查证供应商和采购代理的行为模式。”

杰西卡立刻点头，脸上残留的一丝玩笑的松弛立刻收起来，她严肃地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我现在就去给汉娜发邮件。”

“辛苦。”杨随风点点头，自己也开始联系舒尔茨留下的人脉，开始调查现在已经暴露出的供应商的信息。

“明明你在做的事情更危险，”杰西卡叹着气嗔怪杨随风的独断和大包大揽，“就知道把事情往自己肩上抗！”

这回轮到杨随风牛头不对马嘴地回答了，她只是这么说道：“这是很重要的工作环节，我们必须知道这些供应商背后的商业关系，像是究竟谁才是实际控制人，谁和宋氏集团的采购部门有长期合作，谁又频繁地更换马甲在不同的项目里出现过，而供应商之间是否存在交叉持股的情况，或是拥有一位或多位共同的董事……”

“好了好了，你别念了！”杰西卡故作柔弱地捂住耳朵，无奈的说，“我知道你的工作很要紧，我也没想着要阻止你去做呀！”

既然集团内部通过审批权限，长期且习惯地降低材料标准，那么供应商端一定会留下痕迹，因为标准降低之后，省下来的钱不会凭空消失，它最终一定会进入某个账户，或者变成某种被置换的商业利益。

现在杨随风做的事情，就是摸清楚钱究竟会经过哪些人的手，又钻进哪几个口袋。

简言之，她在断人财路。

杰西卡这边手上不停地写着邮件，和汉娜共同有无，制定之后的现场调研计划，嘴上也不消停地问道：“对了，宋知翊知道他哥才是你的同伴吗？他没意见？”

她没有用线人这样更为中立的词汇，就是为了试探杨随风的心意。

杨随风却露出个有些纠结的表情，说道：“他知道，而且我觉得这事根本不需要额外拿出来谈的呀！”

她嘴巴一努，唇瓣略微翘起，是个极疑惑的表情，一困惑地说道：“可是宋知霆好像觉得这件事应该好好解决的样子，还说他会处理，真奇怪！”

杰西卡都有些失语，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惊叹道：“我的天哪！杨随风，你心态这么稳，是不是就是因为你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慌张啊？”

杨随风疑惑地抬头望了杰西卡一眼，说道：“你不是最知道我心里慌张的人吗？天天晚上睡不着，只能起来工作，还是你一次次劝我早点睡觉的呢！”

杰西卡说得“慌”并不是指的案子，但现在说有的没的情情爱爱也确实有点怪。那么多人的利益受损，能否被讨回公道就看这个案子的最终判决了，确实没时间处理浪漫剧情。

只是如今，连杨随风组建的调查组都正式成形了，有了内应小组，有了负责实地调查的小组，有了能摸到资金链的小组，都在杨随风的指示之下按部就班地让证据矩阵慢慢变得越发坚不可摧。

但是宋知翊，一个曾经成为嫌疑巨大的嫌疑人，后变成可怜无辜替罪羊，现在是个计算着日子等待别人在开庭之前能够替他洗清冤屈的如囚犯。

他现在竟然一点事情都没能被杨随风分派上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