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伦敦,CAA的会议室。
长桌对面坐着华纳的谈判组,一行四个人,法务两个,经纪事务两个。主位上坐着格蕾丝。
她手边压着一份传真。华纳的意向价写在上面:四百五十万一部,两部打包九百万。
这个数字,她在牛津的传真机前看过三遍。
执行副总裁先看了一眼那个数字,然后开口: “条件你们开。”
屋里静了一拍。
伊莱恩笑了。
“三月中。距您上一次递话,隔了五个星期。”她说,“您急了。”
对方没接这句。
“我先开条件。”伊莱恩竖起一根手指,“底薪,七百五十万一部。两部,一千五百万。”
第二根手指。
“阶梯后端。全球票房过八亿,提百分之二点五。上不封顶。”
第三根手指,她把一沓材料推过桌面。
“七部戏的票房记录,换角之后四周的声量曲线,还有她的下一部选片清单。这是价的证据。”
执行副总裁没有翻材料。
“伊莱恩,你了解我们。打包价,是好莱坞惯例。”
“惯例管到上一部为止。”伊莱恩说,“《凤凰社》之后,就没有惯例了。”
散会前,执行副总裁说要回去请示。
“请便。”伊莱恩合上文件夹,“档期不等人。”
四个人走后,玛姬把笔放下:“他们下周还会来。”
“下周涨价吗?”格蕾丝问。
“不涨。”伊莱恩说,“急的是他们。”
两周的拉锯,从第二回会开始。
法务把口径摆了出来:主演之外,很少给分成。
伊莱恩的回复是,她值很少里面的那个例外。
第三回,对方把真正的顾虑摆上了桌面:这个数会顶破剧组的薪资平衡。丹尼尔和鲁伯特的新约也在谈,她的数一挂出来,女搭档比男一号贵,账不好看。
玛姬翻开条款:“第十二条,重大事项协商机制。薪资结构怎么摆,我们谈,谈得拢。”
桌上还有一条,谁都没有说出口。
换角那一周,华纳等着她的反应。她一个字没发,照常进组拍戏。
沉得住气的人,最难谈。
这一条,玛姬没翻条款。
“她是演员,不是雇员。”玛姬说,“你们买她的戏,不买她的乖。”
散会以后,玛姬收拾文件,慢悠悠补了一句:“他们心里也清楚,签她,就得准备把条件一条一条磨。”
第四回,伊莱恩把时间摆上了桌面。
华纳想把会期往四月拖,拖一拖她的锐气。剧组二月初已经开机,主演的合同还空着,多拍一天,华纳多烧一天的钱。
“我们的五月考试假,”伊莱恩说,“等得起。你们的剧组,等不起。”
这回落会,对方没有再说要请示。
第三轮,华纳换了一位老制片出面。从《魔法石》起,他就在华纳。
他进会议室不带文件,坐下先看的不是伊莱恩,是格蕾丝。
“格蕾丝,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九年了,最后一部,给个实在的数字,彼此都体面。”
会议室里的人都看向她。
格蕾丝坐直了一点。
“我九岁半进组,在片场过的生日,比在家过的多。”她说,“这份情,我记着。”
她停了停。“所以最后一部,我不拿它谈情分。情分记在心里,合同按规矩来。”
屋里没人接话。
老制片看了她两秒,笑了,转头对伊莱恩说:“你带的兵。”
“她自己长的。”伊莱恩说。
散会的时候,老制片在走廊叫住了伊莱恩。
他递了一支烟。伊莱恩没接。
“你们报价太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