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压价太贪。”
“我们买的不是今天的她,是后年的她。”
“后年的她,”伊莱恩说,“更贵。”
老制片把烟收回去,笑了。
“成交那天,我请你喝酒。”
四月第一周,签字。
还是那张长桌,人少了大半,纸多了两份。
玛姬从口袋里取出一支钢笔,放在格蕾丝手边。
“今天这份合同,”玛姬说,“签的是你自己的名字。”
格蕾丝先签小签,每一页右下角,签得很慢。
翻到最后一页,大签之前,她把条款又过了一遍,抬头。
“都看明白了?”玛姬问。
“有一个地方。”她说,“分成要到后年才到账。万一到那时我花不着呢?”
满桌笑了一下。
她把大签的最后一笔顿了顿:“那我争取活到那天。”
笔尖落下去之前,她想起十一岁。
那年,父亲替她签了第一份合同。她的片酬十五万美元,她当时只知道,那是一大笔钱。
现在,她自己签。
笔尖落到底。
玛姬收好自己那份合同,忽然说:“这份约,业内会有人研究很多年。”
“研究什么?”格蕾丝问。
“研究一个女演员,怎么把自己从雇员谈成了合伙人。”
当晚,本的电话进来了。
“两个消息。”本说,“第一条,好莱坞内部通讯今天的标题。”
他念完,自己先呸了一声。
“《单一IP演员,死路一条》。什么玩意儿。”
格蕾丝说:“第二条呢。”
“印度市场最新报价。有人开价请你去拍一部宝莱坞,角色都写好了,连你休息室的面积都注进了合同。”本说,“数字我不念了,怕你膨胀。”
格蕾丝笑了。
本又叮嘱了一遍签约金的到账时间,说到第三个银行工作日的时候,莉拉凑过来猜数。
“六百万?”
格蕾丝摇头。
“七百万?”
还摇头。
“八百万总到头了吧?”
格蕾丝还是没说话。
“我不猜了。”莉拉起身去开酒柜,“反正今天这柜酒,喝不空。”
四月末,奥利弗的季度报表传真到了。
两页。纸面上的项目比去年多了一栏:后端分成预期。
最后一行是他手写的:圣器签约金,第一笔,已到账。
她看完,把传真收进文件夹,跟前几季度的放在一起。
手账的最后一页,有一行她自己的字:拆笼工程,进度七成。
她在下面添了两个字:继续。
五月的第一周,她回学校考试。
考试周她推掉了所有通告。黛安娜把媒体挡在三公里以外,本每天接送,绕两条路。
最后一场,交卷铃响。
她走出考场,监考老师还在身后锁门。
台阶下停着两辆陌生的车,车窗后面架着长枪短炮,有人已经在调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