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心率太快。”他低声说,“镜头全收在胸口上。我搭着你的脉,敲一下,你吐一口,跟得上吗?”
“跟得上。”
“爱德华的心跳是慢的。”他说,“你的得跟它走到一起去。”
第一条没过。她记着拍子,记着记着就乱了,呼吸全数崩掉。
“再来。”
第二条,他的手指在她腕上敲,一下,一下。她跟着那个拍子吐纳,胸口那点起伏一点点压平。
监视器后面没人出声。场记忘了翻页,哈德威克忘了眨眼。
“停。”不知过了多久,导演的声音是哑的,“这条保住,今天收工。”
没人动。过了好几秒,场务才敢上前收线。
收工后,哈德威克把回放放了三遍。第四遍放到一半,她按下暂停,转头问场记。
“刚才那个感觉,你们用什么词形容?”
场记想了半天,说了三个字。
“一碰就碎。”
“就用这个。”哈德威克拿起笔,在通告单背面写下这三个字,“宣传用得上。”
格蕾丝站在门口,看着那三个字被写进剧组的工作文件。
本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眼。
“宣传工作我来安排。”他说,“但愿他们用的时候,别太浮夸。”
晚上,阿什利来敲门,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庆祝你活过第一天。”纸袋里是两罐汽水,“明天还有一天,怕不怕?”
“怕。”格蕾丝侧身让她进来。
阿什利眼尖,一眼瞥见她挽袖子时露出的小臂,手肘上一片青紫。
“胳膊怎么回事?”
“地板。”
“地板长手了?”阿什利把汽水拉开,塞给她一罐,“明天起,挂一次彩,罚你请一顿老样子。”
“那你得做好准备。”格蕾丝说,“这戏还有四天。”
“我很有钱。”阿什利说得理直气壮,“主要是想吃你的。”
“四天之后呢?”格蕾丝问,“杀青之后。”
“回你的英国。”阿什利把拉环咬下来,“下次老样子,得等我攒够机票钱。”
“那我等你攒。”格蕾丝笑了笑,跟她碰了碰罐子。
这个剧组的人,一个个都熟得快。
四十四天太短,短到不够把这些人看够。
十一点半,本打来电话。
“最后一周的排期出来了,传给你,先看一下。”
传真纸从酒店前台的机器里吐出来。她站在灯下,一行一行往下看。
周三,贝拉与爱德华,吻。清场拍摄,现场人员以必要为限。
监护人栏,签着两个名字。马丁·格林,克拉拉·格林。按条款,他们会在场,坐在监视器后面,一言不发。
格蕾丝把传真纸折起来,夹进随身的剧本,上楼回了房间。
银幕初吻。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保护措施一条不缺,条条都是玛姬拿回来的。
唯独没人教过她,这一条要怎么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