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蕾教室租的是波特兰郊区一间真舞蹈教室。镜子整墙,地板是旧的,踩上去有轻微的吱呀声。
两百人的剧组,今天只进来了二十个。
清场的意思是闲人免进,连本都被拦在门外,只放行必要的工作人员。
“感觉怎么样?”哈德威克搓着手,在教室里转圈,“这两天是你的。”
“够狠。”格蕾丝翻着剧本。
“预算只够狠这一次。”哈德威克停下来,“镜子是真的,地板是真的,玻璃渣也是真的。我只要你一样东西。”
“什么?”
“别让我看见你在演。”
卡姆已经在教室里候场了,戏外的他比戏里还安静,一个人坐在角落,跟谁也不说话。
走位的时候,格蕾丝站到他对面。
“你的目光别盯着我,扫我。”
卡姆抬起头。
“猎人看猎物,目光是扫过去的,一下,再一下。”格蕾丝说,“拍阿兹卡班的时候,剧组有只猫,我看过它一整个冬天是怎么看鸟的。”
卡姆想了想,试了一遍。
监视器后面的哈德威克猛地站起来:“对,就是这个!卡姆,记住这个感觉!”
“你从哪学来的?”卡姆低声问。
“观察。”格蕾丝说,“猫看鸟,从来不用第二眼。”
卡姆看着她,忽然笑了。这是他进组以来第一次笑。
“行,这个我记住了。”他转了转手腕,“待会儿摔的时候别护头。护头就穿帮,落地那一下,交给我托着。”
正式开拍前,格蕾丝对着整墙的镜子,吸气四拍,停住四拍,呼气四拍。十轮做完,她睁开眼。
第一条,詹姆斯把她摔向镜子。
玻璃糖做的镜面一片一片碎裂。她落地的时候手肘磕在地上,半条胳膊都是麻的。
“停!”哈德威克冲进来,先看她的胳膊,“还能来吗?”
“能。”格蕾丝从碎片里坐起来,“刚才那条,问题在哪?”
“你在保护自己。”哈德威克说,“你的肩膀先找地,再找镜头。贝拉不会保护自己,她十七岁,她怕得要死。”
“再来。”
第二条,她忘了怎么摔更安全,只记住怎么摔更真。肩膀撞地,后脑离镜框只有一拳的距离。
“过!”哈德威克盯着监视器,眼睛发亮,“观众要听见骨头断的声音,但听不见她叫。格蕾丝,刚才那一下,全国的观众都会替你把那口气叫出来。”
二十个人的教室,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轻轻鼓掌。
卡姆走过来,伸手把她拉起来。
“你刚才不像演的。”
“是演的。”格蕾丝拍了拍戏服上的玻璃渣,“十一岁那年在片场学过一件事,越怕,越不能乱动。”
卡姆显然没听懂,但他点了点头,把她胳膊上的碎渣掸干净。
“下午那条更难。”他说,“你要是撑不住,喊我的名字。”
“喊詹姆斯的。”格蕾丝说,“贝拉只会喊他。”
卡姆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戏,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下去。
下午的戏更重。剧本最后几页,爱德华吮出贝拉伤口里的毒液。
道具组调好了血浆,稠稠的,甜的。服装组的姑娘核了一遍她的护具,护膝藏在裙摆底下,镜头拍不到。
灯光压得很低,整间教室只剩镜子里的反光。
“这条打板之后我不喊停。”哈德威克说,“你们自己找时机,找到了就一直在里面,别出来。”
罗伯特跪在她身边,没有立刻低头。他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