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什么糗事。”安娜说,“这算敬业。”
“糗事的定义归赢家管。”泰勒不依不饶,“再来一个。”
“第二个要收费。”格蕾丝把牌扣下,“拿你的换。”
“行!”泰勒把牌一撂,站起来学评审端架子,“试镜那天,评审让我自我介绍。我说,大家好,我是泰勒·劳特纳,来试镜杰西卡。”
他自己说完先反应过来,脸腾地红了。
“全场安静了两秒。我说重来,我其实是雅各布。评审说,我们知道,你报名表上写着呢。”
他学评审的腔调学得活灵活现,一桌人笑到拍地,酒店前台都探出头来看。
“坐下吧你。”安娜笑得直不起腰,“杰西卡。”
牌局散的时候十一点半,罗伯特没急着走。他从房间拿出一把旧吉他,说是从伦敦背来的。
“你会写歌?”格蕾丝问。
“写着玩。”他拨了一个和弦,“哪天不想演戏了,就去酒吧驻唱。”
“那你得先练会在弹错的时候不脸红。”
“你学过乐器?”
“手风琴,学到一半放弃了。”格蕾丝说,“剧组一个老爷爷拉的,我答应他学会了唱给他听。后来他不在了,我就不用学了。”
罗伯特的手指在弦上换了三个和弦,才接话。
“欠着?”
“欠着。”
罗伯特弹了一首没名字的新歌,弹到第二段自己停下来,说还没写好。
“写好了发我一份。”格蕾丝说,一本正经地伸出手,做了个盖章的动作。
“你会听?”
“会。”她说,“听完告诉你哪句最好。”
日子一天天过。三月末,场务在通告板上贴了一张手绘的日历,四十四天画成四十四个格子,每过一天涂黑一格。
涂到第四十格那天,夜里雨忽然停了,云缝里漏出月亮。哈德威克挨着房间砸门,把所有人轰起来拍夜戏。
“云要走,快!”
一百多号人,十五分钟内集合完毕,没人抱怨。灯光车进不了林子,电缆是人扛进去的两公里。
那场戏最后只用了八秒。拍完,天又下起雨。
“值吗?”有人问导演。
“你在问艺术值不值钱?”哈德威克把帽子拧干,“这种问题我拒绝回答。”
全组都笑了,冒着雨往回走,没有人跑。
第二天中午,新的通告单贴出来,白纸,只有四行。
周一周二,芭蕾教室,清场,只拍贝拉。
“两天,全组围着你转。”安娜挤到软木板前看了一眼,“两百人的剧组,只准进二十个。”
“我压力好大。”格蕾丝说。
“压力留给导演。”阿什利把那张纸抚平,钉回去,“她连预算都敢省,不会省你的镜头。”
格蕾丝把通告单从头到尾读了三遍。
镜子,碎裂声,还有剧本最后一页那行小字:贝拉的血,滴在芭蕾教室的地板上。
最后两天,全组清场,二十个人陪她一个人打这场硬仗。
本站在软木板旁边等她:“紧张吗?”
“有一点。”她把外套拉链拉到顶,“更多的是想知道,自己到底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