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格蕾丝点头，“贝拉看所有人，都像在看一个她还没决定要不要加入的游戏。”

罗伯特挑了挑眉：“你读过原著？”

“读了三遍。第一遍看故事，第二遍看她，第三遍，找我自己。”

第一条。

格蕾丝演得小心，分寸都对，就是太会演了。

第二条之前，她把剧本扣在腿上，做了个完整的深呼吸，把学过的所有东西都放下了。就当自己是刚转学来的，谁也没空看她。然后她抬起头，发现对面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像盯着一杯会要命的酒。

她的眼神里没有羞怯，只有一种近乎警觉的安静。这个人看我的方式，不对。

两条结束，选角导演出去打了个电话。

回来的时候，她身后多了一个人。哈德威克，本片的导演，风风火火，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她连门都没关好就开口。

“第二条。刚才那一条，我要的那部分，再演一遍。”

格蕾丝又演了一遍。

哈德威克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转头对选角导演说：“还试别人吗？”

“流程上说，要给董事会看三条备选。”

“把这条放三遍。”

她转过来，对格蕾丝伸出手：“欢迎来福克斯镇。那里一年下三百天雨，你做好准备。”

格蕾丝握住那只手。哈德威克的手劲很大，握得又紧又久。

她松开手，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雨靴自己带，别信剧组发的那种。”

“剧组发的是哪种？”

“漏的。”她说完就走了。

走廊上，本已经在打电话了。格蕾丝听见他对着电话说：“定了。对，就她了。”

他挂断电话，靠在墙上，长长出了口气，这才看见她，笑了笑，比了个大拇指。

本挂断电话，在墙上靠了三秒才走。这个团队，已经开始为她运转了。

回程的车上，本把两样东西递了过来。

机票确认单，和一本拍立得大小的相册。

她翻开相册，第一页贴着一张剪下来的天气预报。福克斯镇，常年三百天有雨。第二页是一张照片，空无一人的高中食堂，长桌上摆着一盘苹果，照片背面一行铅笔字，第一天开机，请你吃苹果。

“剧组的美术提前踩点拍的。”本说，“报备的拍摄周期，四十四天，导演自己定的数。她说，要跟着天气走。”

格蕾丝把相册合上，抱在怀里。

四十四个雨天。她又想起自己十一岁那年，黑湖的水箱。

这一回，没有水箱，有一整个下雨的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