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定归敲定,试镜这一关还得走。
不是走形式,Summit的选角团队要向董事会交代,毕竟是千万级投资的女主角。
试镜前一晚,伊莱恩把她叫到办公室,做最后一次风险陈述。这是她的老习惯,凡是自己心里有三分疑虑的项目,一定要把疑虑全部摊开,摊到最后还能站着的人,才配做她的艺人。
“贝拉·斯旺,三个致命伤。”伊莱恩竖起手指。
“一,恋爱脑。全片她只为一个男人存在。观众要是把这顶帽子扣到你本人头上……”
“扣错人了。”格蕾丝说,“我读剧本的时候,没看到一个恋爱脑。我看到一个随时随地准备走人的女孩。她搬到福克斯,不是去谈恋爱的,是随时准备离开的。这个角色满脑子想的都是走,不是陷进去。”
伊莱恩的手指停在半空。
“二,太被动。她什么都不推动,全程被剧情推着走,观众会说这个角色没有性格。”
“被动不等于没有性格。”格蕾丝说,“伊梅尔达教过我一个藏字。贝拉这个角色的演法,就是把所有东西都藏起来,让观众替她着急。别人嫌她被动,我恰恰觉得这是全剧本最大的留白,留白,才可以往里放东西。”
“三。”伊莱恩盯着她,“青春片。拍这部片子的时候你十七岁,观众会把你永远钉在十七岁。成年转型难十倍。”
这一次,格蕾丝沉默得更久。
“伊莱恩,你觉得我转型难,是因为我拍了青春片,还是因为我是赫敏?”
办公室安静下来。
“就算我接下来五年什么恋爱片都不碰,规规矩矩等成年,你觉得观众会允许我转型吗?”格蕾丝看着她,“他们看着我从九岁长到十七岁,我在他们心里不是演员,是他们家的孩子。孩子要转型,他们只会觉得被背叛。”
“所以我需要一次剧烈的反差。要撕标签,就得用跟标签彻底相反的东西去撕。贝拉的冷、静、退半步,恰恰是赫敏的反义词。这是我现阶段能找到的,唯一的刀。”
伊莱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你这套说辞,排练过几遍?”
“在飞机上想了三小时。”格蕾丝坦白。
“哪部分是真的?”
“全部。”格蕾丝说,“但顺序,是排练过的。”
这一次,伊莱恩是真笑了,虽然短。
“去试镜吧。”她挥了挥手,“对了,配戏的男演员前天刚从洛杉矶飞过来,叫罗伯特,你们见过。”
试镜安排在伦敦一间小排练室。
格蕾丝推门进去的时候,对方正站在窗边看剧本。个子很高,头发乱着,听见动静转过身来,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们见过。”罗伯特先开口,“火焰杯,一个剧组待了一年。”
“没搭过戏。”格蕾丝在他对面坐下,“但我不会忘记你的,毕竟我们都是黑湖训练班的成员,你忘了?”
“怎么会,那段日子想要忘记也是很难了。但你后来眼里只有邦妮。”他把手里的剧本卷成筒,“我等一个正眼,等到杀青。”
“现在等到了。”格蕾丝说,“待会儿照常来,别紧张。”
配的是初遇的段落,食堂里,爱德华第一次闻到贝拉的气味。
剧本要求,两个人的台词都简单,可空气里要全是电流。
走位的时候,罗伯特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低声说:“待会儿别怕我的眼神。这个角色看你的方式,像看一道解不开的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