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种人,”场记收拾着小本,“回去会数的。”
叶茨叫她过去,问她这次是怎么做到的。
“分了段,一段一段排过去的,排了十分钟。”她说,“下次争取不排了,直接演。”
叶茨看了她一眼。“行,我等着。”
泄露和表演之间,隔着的那道门,她刚摸到门框。
收工的时候,伊梅尔达收拾着茶杯,轻声说:“这一条,你把自己逼得太狠。”
格蕾丝没接话。
“戏不该每一遍都这么拍。”伊梅尔达把杯盖扣上,“等你用不着这么拍的时候,来告诉我一声。”
收工后,格蕾丝在棚里多站了一会儿。窗户外面,松林的灯一排一排亮着。
走廊里碰上鲁伯特,他探头问:“听说你上午拍了六条?”
“五条。”
“那也不少了。”鲁伯特说,“我最多连跪过八条。”
丹尼尔从他身后过:“两条。”
“什么两条?”
“你散伙的那次。”丹尼尔说,“第三条还没开机你就笑场了。”
“那是事故。”鲁伯特嚷起来,“不算。”
晚上对词的时候,丹尼尔把她叫住,问起上午那五条。
“哪条?”
“每条。”丹尼尔说,“怎么试的,也教教我。”
鲁伯特从剧本后面抬头:“这个我熟,你可以先拜我为师。”
门框找到了。接下来,是找开门的人。
那天收工,她把捏皱的那一页剧本裁了下来,夹进了手账本。
第二天,格蕾丝给玛姬发了一封邮件,只有三行。
“帮我找一位表演教练。舞台剧出身,只教戏。费用从信托走,写职业培训。”
邮件发出去半小时,玛姬回了四个字:我来安排。
玛姬又跟了一条:信托章程里,教育支出是列明用途,手续我来办。
发出去之前,本先来了消息。伊莱恩看到抄送的邮件了,火气不小。不是为你上课,是为你没走流程,让我先问一句,你想清楚了没有。
格蕾丝回了两个字,想清楚了。
本又问,课程计划要不要我帮你起草。
“不用。”她说,“我自己写。”
伊莱恩的电话当晚打进来,措辞锋利。“我看到玛姬的邮件了。你找老师,我不拦你。你不打招呼,直接走律师的邮箱,是几个意思?”
“我不想让这事变成例会上的一个议题。”格蕾丝说,“议题会被投票,我自己定的事,不投票。”
“课时呢,档期呢……”
“不随组,不占档期,计时付费。”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这是我自己的事。这一句,你让让我。”
电话里静了几秒。“钱从信托出可以。我要看到课程计划。别让这东西影响拍摄。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明白。”
挂了电话,伊莱恩把助理叫进来。“把她信托章程里教育支出的条款找出来。”
助理问:“要批复吗?”
“不用。”伊莱恩翻着文件,“看看玛姬当年埋了多深。”
一周后,名单送到。四个人,都是伦敦老派戏剧圈的名字,两个有皇家剧院的履历,一个带过影后。
本把名单送过来,顺口问:“定了哪个?”
“第一个。”
本翻了翻:“这人我没听说过。”
“玛姬说,这人是教书的,不是混圈子的。”
本把名单放下,问:“用我陪你见吗?”
格蕾丝摇头。
“那有事打电话。”本说,“第一个电话,先打给我。”
当晚的通告单发下来,她收好东西,没有走。她搬了张凳子,坐到了监视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