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了。”
衙役方才牵着马匹到门口,杨元辰见状,使出浑身力气推开牛伯众人,连滚带爬上了马背,扔下季原先离开了。
季原押着沈昭宁退出门口,随后也上马,沈昭宁以为自己终于安全了,谁料季原一俯身,又把沈昭宁拎到了身前,接着他双腿一夹马腹,就追赶杨元辰而去。
身后众人见状,也纷纷追赶上前,尤其是沈名,他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每当沈昭宁以为他快追不上了,就又会在某个角落瞥见他的身影。
季原因为急于逃命,一路上撞翻了许多人和东西,沈昭宁看着面前鸡飞狗跳的场面,想找机会逃跑,可季原离她太近,且一只手还搂着她,这让她根本无法越过他自行逃命。
马匹一路疾驰,就快到春满园时,沈昭宁暗暗咬牙,忽然猛地一发力,带着季原一同从马背上摔了下去,两人骨碌碌滚出去好远。
顾不上疼,她赶紧爬起来想朝沈名跑去,又被季原三两下钳住身体,提进了春满园。
他紧皱着眉头,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显然方才那一摔让他伤得也不轻。
“贱人。”
季原暗骂一句,抬手给了沈昭宁一巴掌,打得沈昭宁原地打转,嘴角也流出血来。
外面,已被追兵团团围住。
“我与你并无仇恨,你为什么总是对我一副恨之入骨的样子?”
沈昭宁捂着发肿的脸,坐在地上,抬头看他,说道:“你不去找害你的人报仇,反而把愤怒转到无辜之人身上,算什么好汉?”
“好汉?”季原冷哼一声,没有回答,只是上前把她提溜起来,进了园中。
这是沈昭宁第二次来春满园,上次还是入京当晚,三皇子为沈名接风洗尘,在楼中设宴款待他们。
结果出了送女童那档子事,惹得沈名大怒,当场放出话,沈家众人往后不得参与任何宴席。
杨元辰正在收拾东西,金银细软、银票珍宝,一样不落全放进箱子里,季原看着他那副死到临头还改不了贪财的本性,只是站在花厅里冷冷瞧了一眼,随后押着沈昭宁先进密道。
沈昭宁这才知道,小小的春满园,从外面看就是一座普通的戏园子,密道之下,竟然别有洞天。
只见一条条飞廊四通八达,尽头所连之处各不相同,有的通往地面,有的通往地下,还有的七转八弯,最后又绕回原点。
这种地势,就是追兵到了,看得见他们,也未必能追上他们。
沈昭宁被他一路连推带赶地穿过层层过道,最后出了春满园,季原把她推上马车,然后架着马车从西门出了城。
此时日已西沉,天就要黑了,可能是连日秋雨的缘故,空气都带了丝丝凉意。
沈昭宁脸朝车板躺在马车里,嘴被季原拿布堵住了,车窗里一阵接着一阵冷风灌入,吹得她浑身发冷,加上方才坠马牵到了旧伤,此时只感觉喉咙里全是腥味。
季原出了城,未走官道,径直拐进小路,小路崎岖难行,他只能弃车,拽着沈昭宁一路进山。
沈昭宁因为一天颗粒未进,早已精疲力尽,加上旧伤复发,没走几步晕了过去。
“醒醒。”季原见状,先用手背拍了拍她脸颊,见人没反应,这才拿了白布,从怀中掏出瓷瓶,倒出一粒通体乌黑的药丸给她服下,带着人找地方歇脚。
沈昭宁半昏半醒,又冷又饿,迷迷糊糊间闻到一股香味,加上季原给她服的药发挥了作用,这才勉强睁开了眼睛。
面前火堆烧得正旺,火苗噌噌窜动,火堆上方用树枝穿着一只烤鸡,香味就是从烤鸡身上散发出来的。
“想吃?”
沈昭宁舔了舔唇,毫不犹豫地点头,转头一看,发现季原就站在供桌前,正抬头注视着那尊落满灰的神像。
“这是哪里?”
沈昭宁开口,才惊觉喉咙疼得厉害。
想来应该是生病了。
“驼掌峰。”季原说着,又转身到火堆旁坐下,那双混浊的眼睛透过火苗落在沈昭宁身上,带了些微不可察的异样。
“那就是城外了,你已经安全,为何不独自离去?”
“雨太大,走不了。”
“逃命也顾得上这些么?”
········
“我白日在府衙听你之言,你似乎受了很大的委屈,能跟我说说吗?”
“委屈?”季原面色奇怪,抬眼看她,眼底闪过微不可察的失落,随后放声大笑,“事已至此,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
反正左右他逃不过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