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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三认其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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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宁直到亲眼看见萧承砚还活着,积压一宿的委屈又涌上心头。

“你不要自责,这不关你事。”萧承砚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他的手背、鼻梁、额头、脸颊两侧布满淤青,脚踝虽已用碎布包扎起来,仍有血迹渗出。

沈昭宁瞧着,心也跟着滴血。

是她害他成这样。

是她。

萧承砚从猛咳中缓过来,抬眼见她同样模样狼狈,就知道她定是寻了自己一夜,不由心疼,道歉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他明明自己浑身是伤,竟然还跟她道歉。

这个傻子。

沈昭宁紧抿着嘴唇,朝他硬挤出一抹笑意。

众人随即往寺庙里赶。

刚回到寺庙不久,谢瑶也仓皇而至。她由丫鬟搀扶着进入院子,就看到一院子疲倦不堪的人,心里更加着急,冲进寮房,就看见沈昭宁站在屋中哭泣。

“儿啊,你……唉!”

“娘,我没事,就是淋了点雨而已。”沈昭宁见她来了,转过身去抹了眼泪,她已经换了干净的衣裳,正在整理情绪准备去看萧承砚。

谢瑶从听到消息就一路提心吊胆,见她无事才安下心来。

可又实在不明白为何沈昭宁只要一离开自己就会出事,便上前拉住她,语气格外冷硬地说道:“跟娘回府。”

沈昭宁折腾一夜,早已筋疲力尽,又困意缠身,被谢瑶拉住,差点儿没站稳栽到谢瑶身上,她甩了甩头,忍着困意抽出被谢瑶攥住的手,说道:“娘,你先在这等着,我去看看萧兄,马上跟你回府。”

“不许去。”谢瑶不知怎么了,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用力把人拽回屋内,说道:“你哪儿都不许去,给我老实在屋中待着。”

“为什么?”沈昭宁被她强行摁回座位上,满腹不解,只听得谢瑶说道:“许大人正在审理大国舅纵容手下打伤你一案,他话里话外有意要你去公堂与大国舅对峙,你没看见外面有府衙的人吗?”

“去就去呗,我又没做亏心事,有什么好怕的?”

“你懂什么,大国舅这次犯的案非常大,你爹要不是先把他告了,事情闹到台面上,才不会惹一身腥。”

“爹爹怎么了?”

“唉。”谢瑶叹口气,说起这几日发生的事,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反正不管怎么样,这件事他们能避则避,实在避不开,也只能尽力自保,说道:“你听话就是,别问这么多了,赶紧去马车上等我。”

“话虽如此,可也用不着赶我去马车上吧?”沈昭宁脑袋涨得厉害,看东西都开始模糊起来,就抬手揉眼睛。

“让你去你就去,哪儿来这么多话?”

“行吧。”

沈昭宁说完,站起身出门,趁谢瑶不注意,扭头扎进了萧承砚屋中。

解忧大师正在给萧承砚检查伤势,发现他身上虽有多处轻微擦伤,但都没有大碍,唯独腿伤的情况,实在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后山虽多蛇,但大多都是无毒的,就是遇上有毒的,他们也都见过,知晓中毒后的对应症状,可萧承砚分明是中了毒,他却看不出是什么蛇毒。

“大师,萧兄情况如何?”沈昭宁说话间,人已经走到床边站定。

“萧施主福泽深厚,虽遇险却能安稳度过,只是这腿伤……”

“腿伤如何?”

解忧看了一眼萧承砚,见他眼里露出乞求,示意自己保密,可出家人不打诳语,便叹息一声,摇头道:“恐难痊愈。”

恐难痊愈!

沈昭宁目光一聚,又跟着紧张起来,“莫非伤到了骨头?”

“萧施主腿上原有旧疾未愈,如今又添新伤,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长此以往腿伤如何能好?”

“大师放心,我会好好休养的。”萧承砚似乎对伤痛早就习以为常,说完又对沈昭宁说道:“昭昭,你别担心,这只是小伤,不碍事,休息几天便能好。”

“当真?”沈昭宁显然不信,又去看解忧。

“沈施主勿要忧心。”解忧叹息一声,双手合十默念了一遍阿弥陀佛,然后说道:“萧施主只是避雨途中不慎崴了脚,加上先前有旧伤,老衲说他腿伤恐难痊愈,是担忧他再出意外,会落下病根,山上条件简陋,还请速速带萧公子回城中,找郎中仔细医治,勿要耽搁时辰。”

“原来是这样,我这就带他下山去医馆。”沈昭宁说完,把萧承砚扶了起来,两人一块出了寮房,谢瑶早已在院中等候,见二人出来,就吩咐丫鬟上前帮忙搀扶萧承砚。

沈昭宁把萧承砚送上了马车,就准备跟衙役去府衙。

谢瑶当然不愿,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走,“昭昭,你真要去?”

沈昭宁拍了拍谢瑶的手背,安慰道:“放心吧娘,爹爹也在府衙,没有人会伤害我的,你带萧兄先去医馆,我去去就回。”

她说完,又吩咐丫鬟仔细照顾两人,这才前往府衙。

京陵府。

二十多具尸体全部摆在院中,走廊下摆着一张小桌,两名衙役正在登记核对前来认领尸体的人员信息。

那些失了妻子、女儿的男人在院里哀嚎一片,其中几人甚至脱了鞋就想要冲到公堂上殴打杨元辰,被衙役连人带鞋一同轰出大堂。

陆珲见衙役带人来了,就安排她在公堂外等候,随即进去禀报许申。

沈名和杨元辰都在其间,不过两人一个是站着的,另一个则是跪着的。

杨元辰身边还跪着杨福。

沈名身边则站着一男一女。

许申听到沈昭宁已带到,立即传沈昭宁上堂,问道:“沈昭宁,本官问你,本月十九,你可曾去杨府参加过赏荷宴?”

“去过。”

许申指着左边一男一女又问:“可认得此二人?”

“不认得。”

彭

“大胆。”许申一拍惊堂木,怒道:“你都没看,怎就说不认得?”

“大人息怒,民女确实不认得此二人。”沈昭宁说着又探头去看两人,对上沈名探究的目光,立马怂了,又转身对许申说道:“民女记人从未出错,我方才就已瞧过,确实不认得二人,现在再看,答案还是一样。”

“许大人你都听到了吧,沈姑娘根本就不认识这对狗男女,如何替他们作证?”杨元辰神情激动,说道:“分明是他们入府盗窃不成,见事情败露反来诬告于我,许大人,你一定要将他二人治罪,以慰我多日所受之苦啊。”

“公堂之上,本官不问不许随便开口,若是再犯,休怪我掌嘴。”许申看了一眼杨元辰,面上已有不悦之色,遂又说道:“我且问你,停尸房里二十余具尸体,你作何解释?”

“我实不知她们是被谁杀害,又被埋尸驼岭山啊?”

“我那些可怜的姐妹分明都是死于你手,你将人糟蹋过后抛尸荒野,没想到有一天会东窗事发吧,如今累累尸骨就在眼前,你如何抵赖得过去?”公堂左侧所站女子见状厉声斥责杨元辰,说到伤心处又捶胸顿足,懊悔不已:“是我误信小人,害了众多姐妹,我死不足惜,死不足惜啊!”

“裴少君,你少血口喷人。”杨元辰往地上啐了一口,说道:“我何时强迫过她们,分明是这些贱人想飞上枝头做凤凰,搔首弄姿勾引我,好在我坐怀不乱,又将她们全部逐出戏班,这才避免酿下大错,她们见事情败露无颜苟活遂羞愧自尽,怎么能赖到我头上?”

“大胆,本官让你们说话了吗?”许申一拍惊堂木,随即命令左右掌嘴,两人各挨了十个巴掌,皆被打成猪头脸,这才安静下去。

沈昭宁站在边上看得腮帮子疼,不忍再看,就低下头盯着地面。

许申先把目光投向沈名,向他示意过后才问沈昭宁道:“沈昭宁,你因何爬上屋顶,又因何被打,其中过程,如实道来。”

“我前去找人,听见寮房有动静,就从菩提树爬上屋顶查看情况,谁料被杨元辰的护卫发现,对方二话不说就将我打下屋顶。”

“既是找人,为何不走正门,非要爬树?”

“因为他们带走了韩霜降,而韩霜降和大国舅有间隙,我若打草惊蛇,他们一定不会主动承认,更别提找回韩霜降。”

她解释得合理,许申点了点头,又问:“若是让你辨认,你能否指出当日打你之人?”

“能。”

“好,来人,把画像呈上来。”许申吩咐完,只见师爷立即拿起一堆纸到沈昭宁面前,让她指认。

这些画像极其相似,一眼看上去还以为画的是同一个人,可仔细一看又会发现各有不同。

沈昭宁只看了一眼,就直摇头,说道:“许大人,只凭画像我很难辨认,不过若是我见到本人,我一定能认得出来。”

“不急,你先看过画像。”

“这……”

沈昭宁倍感为难,只好又去甄别画像。

可这些画像分明就是由同一张底稿修改而成:有的画中人脖子有痣,有的没有;有的画中人胡子浓郁,有的稀疏;人物身形有的稍高一点,有的稍矮一点而已。

这叫她如何辨认?

许申等了一会儿,见她把画像翻来翻去,就是不确定哪一张才是打伤她那人,于是问道:“怎么样,你能指认出凶手吗?”

沈名和裴少君同样面色紧张,一动不动盯着她。

几道目光全投在她身上,沈昭宁紧张得拿着画纸的手都在发抖,闻声摇了摇头,回道:“不能。”

“你既见过本人,如何指认不出?”许申探身,仔细留意她的表情,问道:“莫非根本没有人打伤你,而是你自己从树下摔下?”

沈昭宁闻声猛然抬头,就对上了许申探究的目光。

电光火石间,她终于反应过来画像为何如此相似,定是许申故意误导于她,让她指认不出打人者。

只因她是众多女子中,唯一一个见了打手还平安无事的人,只要她指不出或是指错,就没有人证,杨元辰便可以继续逍遥法外。

好毒的计谋。

沈昭宁气得浑身发抖,朝沈名投去求助的目光,沈名自然知道许申存了什么心思,就出声安抚她道:“不必怕,把你知道的如实说来就行,许大人自有判断。”

“是啊,沈小姐,求求你好好想一想。”公堂外,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沈昭宁听着声音觉得熟悉,转身一看,才发现是牛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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