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故意停顿了下,喝了口咖啡,眼神诚恳:“小书,我之前谈好的资金听到风声之后,都开始犹豫了。没有注资,新公司的资金链就会断掉,等不到我去周旋。”
话说到这个份上,青书就知道李元不是无缘无故来找他的,而他现在的情况确实也没了退路,他沉下心问道:“李总,我能帮您做些什么?”
“智慧环保是点测和飞致共同持有,客户资源和业务逻辑在我们手里,点测只是收回了数据使用权限,我想我们可以和飞致合作,从头开始做一套新的系统。”
李元说出这些话之后,有些不自在,他观察着青书的反应,眼底有着掩藏不住的急切。
“李总,”青书开了口,“我和容飞去谈。但是,我不能保证结果。”他没打包票,只不过站在他的角度上,这是他应该做的。
李元笑了,“有你这句话就够了。相信容总有自己的判断。只不过......”
“您还有什么顾虑?”
“只不过,模型重新建立都只能建立在客户自己的私有数据之上,我们会失去监察这个大客户。只能做企业的私人顾问了。”
剩下的话不用李元解释,青书也知道意味着什么,他们失去了项目的主导权,成为彻头彻尾的乙方。
“李总,我能问一下,您和点测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李元叹了口气,“小书,和你说实话,点测从一家小公司做到现在的规模,靠得不是运气更不是脚踏实地,但我始终相信,这种模式不会长久。我呢,知道他们一些灰色历史,他们呢愿意用那些数据和我的自由交换,商场无敌人,我再反哺给他们客户,互惠互利。可现在,他们反悔了。”
那这一切都说得通了,怪不得李元之前那么笃定可以分离成功,那如今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不顾及您手里的证据了?”
李元看向青书的眼神有些复杂,他笑了笑:“或许,他们觉得那些灰色历史,对他们没有威胁了。”
“那,如果容飞不和我们合作呢?”
“他会的。小书,你就是我最后一张牌。于公于私,对我们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那资金方面?”
“钱的事,我来解决。都走到这一步了,砸锅卖铁也要继续。”李元的咖啡见了底,他起身,郑重地说:“难为你了小书。”
李元走了,青书独坐在咖啡厅里,他知道他只需要和容飞开口,那升了级的智慧环保系统就一定会成为新公司的王牌产品,李元早就留好了这个底牌,就连容飞也好像早就知道这一天,而他,就只需要张个嘴,便水到渠成了。
天色渐黑,直到听到窗外有人敲打玻璃的声音,他才抬起头,愣怔着看着窗外,昨天出现在当地新闻号上的人此刻正站在面前。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大剌剌地和他打着招呼。
“在这遇到你真巧啊。”小马坐了进来,环顾着四周,大喊着服务员,随手指了杯咖啡,拉起了家常。
青书看着面前的人容光焕发,一身新行头像是刚中了彩票,手里还有些名牌衣服的袋子,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你怎么在这?”
“来买东西啊。这是商圈,以前都没什么机会来逛。老远就看见你垂头丧气地,又碰上烦心事啦?”
青书叹了口气,看起来一副倒霉样,点了点头,“工作没了。”
小马的咖啡上了桌,他大声嘬了一口,皱起了眉:“真他妈苦。喝这玩意,不是更苦了吗!”
“哎,希望先苦后甜了。看马哥你这样,是发达了?”
“嘿嘿,”小马比了个嘘的手势,“告诉你也没啥,我那倒霉东家你应该知道,被查封了。借他的光,我有了点收入。过几天就回老家躺平去咯。”
青书状作好奇,眼里带着羡慕,也跟着压低声音问道:“马哥给我指指路。我也借个光,转转运。”
“你当谁都有我这运气么!”小马瞪圆了眼,“别瞎打听。”
“我怎么就没这么好运气啊。”
小马看着一脸哭丧脸的青书,心底别提有多爽了,名牌大学生又怎么样,白领又怎么样,这不还是比不上他这个小保安,这些天给他憋坏了,好不容易遇到个知道点内情又无知的倒霉蛋,怎么想都应该多说几句。
“不是哥说你,书白读那么多。你看我那老东家做那么大,怎么可能清清白白的,不清白就有把柄,有死对头,都盼着他早点玩完呢。”
“啊,不能吧?我看新闻,那可是官方查到证据的。”
“证据谁提供的啊?我啊!你可真笨。”小马洋洋得意。
这个小马不是老赵的人么?死对头又是怎么回事。
“马哥你说的太复杂了。我完全不懂,嘿嘿。”青书挠着头,傻笑着。
这可让表达欲膨胀的小马噎得够呛,他瞪了一眼青书,恨铁不成钢似的闷了一口咖啡,继续道:“那边那么多厂子,官方为啥只封了这一家?封了这家为啥只罚了那些大领导,给它检查的、上报的为啥都没事儿!”
“啊,您是说,这里面还有事儿啊!现在这些,都是靠你的证据才有的结果啊!”
“嗯。”小马翘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