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不约而同选择了休闲服,一深一浅,款式近似,十分登对。
待他们走进养老院时,小圆抬起头的瞬间就好像明白了些什么,笑得比平时甜美多了,大声打着招呼。
“容总,青先生。早上好!”
容飞冲她点了点头,问道:“王总到了吗?”
“王总前面有会客,请您稍等一会儿。您去会客室还是去见锐叔?”
容飞看了一眼青书,说道:“先带我们去看看锐叔吧。”
锐叔在养老院住得安逸,专业的医疗团队和优美地环境让他的病情逐步稳定。容飞和青书看到他时,他正在花园里摆弄着围棋。
“锐叔,有人来看你了。”小圆喊道。
苍老的背影一震,颤悠悠回了头,看清来人之后,浑浊的眼睛竟有些湿润:“小书?”
“嗯。”
青书一个箭步冲到锐叔身边,握住了他布满皱纹的手。把他搀扶到一旁的座椅。
锐叔坐下才注意到,青书身边还站着一个人,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不过独独眼神一直黏在青书的身上,他问道:“这位是?”
青书没避嫌,走到一旁大方牵起容飞的手,拉了过来,并肩站立:“我的男朋友。”
锐叔苍老的脸上闪过一瞬惊讶,随即大笑,“男朋友哈哈哈,好!好!”他抹了抹眼泪,感叹道:“世道不一样了,我老了。你们年轻人比我们有福气。”
两个人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对视之间,都有些感动。
“容总,王总那边好了,您看?”站在远处的小圆提高了声音问道。
锐叔笑着看着面前的两个年轻人,“小书陪我下会棋好吗?”
“那我在这等你。”
容飞点了点头,冲小圆使了个眼色,便离开了。
小圆没动,站在不近不远的位置,对他们微笑。
“会下围棋吗?”锐叔问道。
“会一点。”
“那就陪我这老头子消磨消磨时间吧。”
青书执黑子先行,前半局两人水平相当,后半局黑子落于下风,扛了十几手后最终落败。
锐叔赢了。
“心不在焉是下不好棋的。”
青书索性将棋子推到一边,坦白道:“被您发现了。”
“哦?有心事?和你那男朋友有关?”
青书点了点头,看了眼远处的小圆,有些无奈:“您说,明明一起经历了不少事儿,为什么我还会觉得我们之间隔了些什么。我好像很难信任一个人,这种感觉无时无刻不在萦绕着我。”
锐叔缓慢地收着棋子,缓缓道:“两个人走到一起,是感觉先行,如果有一方觉得哪里有问题,那另一方肯定是有责任的。要么是确有其事,要么是那一方做了让你误会的事。你可以反思,也要让对方反思。”
自从他对容飞说出互相信任并肩而战的话之后,他好像就陷入了一个怪圈,他极力想表达自己的信任和大度,把怀疑都压在心底,可这不恰恰是更不平等了么。棋子都归了原位,青书帮忙把棋盒盖好,笑着说道:“您爱人一定很幸福。”
锐叔摆摆手,“不经历事情,怎么会意识得到这些。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晚了。”
“您爱人,去世多久了?”
“哎,三十年了。”说罢,锐叔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看轮廓,应该是上次的笔记本,“他没留下什么,我能想起他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
“这个笔记本是你们的定情之物吗?”青书问完觉得有些不妥,便又补充道:“上次接您的时候就看到了它。”
锐叔摇着头,把笔记本拿了出来。青书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这个本子,缠枝菊纹样灵动悠长,色调柔和,内敛雅致,不禁看得出神。
“这个本子是他喜欢的,我一直舍不得,留在身边做个念想。”
“您爱人一定是个清雅之人。”青书伸手摸着这个本子,触感厚重,指尖的凹凸似乎掩藏了主人极多的故事,似乎要把他吸进故事里。
“你是个好孩子。这本就送你吧。”锐叔眼睛再次湿润,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不,不,我不能要。”
青书急忙将本子推了回去,头脑也清醒了几分。
“孩子,”锐叔紧紧握住了他的手,笑容苦涩,“他最不愿我拿着这个本子,你懂他,交给你,我也有脸下去见他了。就当是再帮我个忙,好吗?”
“可是......”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孩子,我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