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璟城回到宅子时伤口的血已经凝固,可惜伤在手背,无处可藏,定是瞒不过丁繁缕了,虽说不深,但她见了八成又会为他担惊受怕。
不出所料,他去送裹蒸时丁繁缕一眼就注意到了他手上的伤。
“这是怎么回事?”丁繁缕搁下裹蒸,关切地去拉霍璟城的手。
霍璟城往后缩了下,含糊道:“回来路上碰到条疯狗,不碍事,眼看就好了。”
“你糊弄谁呢,这明显是兵器刀剑的伤,岂非是谁家狗的牙开了刃?”
“不是疯狗,但也跟疯狗差不多,蒙着面上来二话不说就要教训我,不是疯狗是什么。”
丁繁缕面上浮起担忧之色,从药箱取来药膏帮霍璟城处理伤口。
她思索着猜测:“莫非是李擎的部下来寻仇?还是说是蒋氏从京中派来的高手?”
“都不像。”丁繁缕手上力道轻柔细致,霍璟城伸着手,渐渐享受起来,“李擎若是有这样身手的忠心部下,当日我潜进他府里搜书信不会那样顺利。可若是京中来的……不,京中有这号人物的话我不会毫无耳闻。”
“许是一直卧虎藏龙呢?”丁繁缕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亦或是跟这次赋税的事有关?”
霍璟城还是摇头:“他动手时口口声声骂我见异思迁无情薄幸,听起来倒像是讨情债的。”
“情债?”
丁繁缕擦药的手一顿,声音虽轻轻的,但霍璟城立刻意识到说错话了,急忙解释:“我在外面可没有情债,我长这么大就你一个,对你更没有见异思迁的事!”
丁繁缕轻笑出声,弯着眼睛瞧霍璟城:“你何须这么紧张,我又没说你什么。”
霍璟城摸了摸丁繁缕的头:“你这个脑袋瓜还能想我什么好?不过……”他话锋一转,“你还记得当初在泗州掳走你的人长什么样吗?”
“跟他有关吗?”
霍璟城没有隐瞒:“嗯,这二人的轻功十分相像,但我也只是怀疑。”
秦封吗?倘若是他,那他为何要伤霍璟城。
丁繁缕才想了一下,外头就传来杨柏回来了的动静。
兰心去帮他打开门,杨柏三步并两步地跑了进来,没顾上说正事,一眼就盯上了桌上的裹蒸。
“欸?你们买裹蒸了啊,啥馅的?”
丁繁缕收好药膏,把油纸袋往杨柏跟前推了推:“还没吃呢,你尝尝。”
杨柏高高兴兴拾起一块,剥开外面的荷叶咬了一口糯米皮,是豆沙馅的。
他含着东西咕哝着说:“还挺好吃的,公子你买的吗?呀!您手怎么了?难道我走后你在青楼受伤了?”
霍璟城嫌他聒噪,一句都懒得回。
倒是丁繁缕从中听出了关窍:“你们去青楼了?”
不光丁繁缕,连兰心都瞪起眼看向杨柏。
杨柏嘴里东西还没咽,愣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味来:“公子,你没跟姑娘她们说啊?”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倒像是霍璟城故意瞒着她们似的。
霍璟城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我就不能还没顾上说?”
“哦,那我来说。”杨柏听不出好赖话,咽下裹蒸就开始绘声绘色地给丁繁缕她们讲今天的所见所闻,“我和公子不是去跟踪郑元斯了嘛,谁料那厮半天不出门,一出门就去了青楼,我跟公子没办法只好舍身就义地跟了进去!”
丁繁缕也不知是不是真好奇,兴味十足地问杨柏:“是吗,里面好玩吗?”
“好玩什么啊。”杨柏偏偏这时候学了聪明,把问题抛给了霍璟城:“公子,你觉得好玩吗?”
霍璟城还是没理他。
丁繁缕等不及问:“怪不得你们两个身上都有酒味,然后呢?”
杨柏继续说道:“然后我们就花了点银子进去了,进去才知道那郑元斯是去会相好的!哎呦,可惜我没见着他那相好长什么样。”
杨柏说话一句重点一句跑偏的,丁繁缕听得累人:“再然后呢?”
“后来郑元斯从青楼走了,我找了个由头继续跟着他,公子就按照计划一个人留在青楼跟佐酒的歌妓进香阁了。”
丁繁缕打趣着“哦”了一声:“这么说公子后来在青楼都干了什么你也不知道了?”
兰心在后面偷偷跟着笑。
霍璟城终于听不下去:“我是去干正事的,你们休要合起伙来编排我。”
杨柏也笑:“公子,我说得可是句句属实。”
“是吗。”霍璟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轻哼道,“那你怎么不讲讲那歌妓要陪你如厕之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