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秦封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不一会儿便认出那边那两人是他在泗州劫错人时为丁姑娘驾车的那两个人。
他下意识环顾四周,却并未看到丁姑娘的身影,不禁有些失落。
“是之前助我更名离京的那位小侯爷,不过……他不像是会来花街柳巷寻欢作乐的人啊。”秦荨苒复又想起丁繁缕,不由得为她打抱不平,“果真是我看错他了,只是可怜了丁姑娘。”
“与丁姑娘有何相干?”
秦荨苒从保儿手里接过银钱,和秦封一同从鸳鸯楼离开。
街上人声鼎沸,车马往来不断,秦荨苒说话声不再收着:“哥你不知道,那小侯爷对丁姑娘仗势……算了,你又不懂风月之事,跟你说你也不明白。”
秦封的确不甚理解,但事关丁姑娘,他莫名警觉起来:“难道此人是丁姑娘的郎君?”
“什么郎君啊,这些世家子弟常把纳娶挂在嘴边,实则尽是哄骗女子的手段而已,若是哄骗不成,就干脆撕下面具,或强或抢,无所不用其极,待到腻了,便像如今这样遍地偷腥,有何真情。”
秦荨苒在南楼时亲眼见到过太多的负心薄幸,多少女子被花言巧语坑害,越是身居高位的男子,越是薄情寡义。
她继续往前走着,却发现秦封并未跟上来。
“哥?”
秦封停在原地:“我要去西街买缠腕,你先回去吧。”
不出霍璟城所料,郑元斯不消两刻钟便整着衣襟,红光满面地从二楼下来了。
他目光锁定到郑元斯出来的那扇门,和杨柏对了个眼神。
杨柏心领神会,伸着懒腰起身:“酒喝多了,小爷我要去撒个尿。”
一直为杨柏佐酒的歌妓同他一起站起来,软着嗓子说道:“我陪小官人一起去吧。”
杨柏吓一跳:“去去去,小爷撒尿有什么好跟的。”
那歌妓原就嫌杨柏穿得不像有钱财主,如今又被他这么不解风情的一赶,便彻底对杨柏失了兴趣,噘着嘴改往霍璟城身侧靠,奈何霍璟城因着那张脸跟前已经堆满了人,根本挤不进去。
霍璟城算着时候差不多了,于是隐晦地问:“我听你们妈妈说,喝够酒了可到二楼香阁一醉方休?”
“公子累了?”靠霍璟城最近的歌妓抬起葱白指尖遥遥一指,“那处就是我的暖阁,不如公子随奴家上去醒醒酒?”
这歌妓指的正是郑元斯刚刚进的屋子的隔壁,正合霍璟城的意:“那便走吧。”
那歌妓没料到霍璟城会一口答应,顿时有些喜出望外,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下攀着霍璟城的手臂走向二楼。
霍璟城头一次进青楼的上房,甫一进去就闻到了冲鼻的脂粉香。
与霍璟城的不适正相反,那歌妓表现得分外热情。
她勾住霍璟城的脖子,尾音画着圈问:“公子,咱们是一步步来还是直接做最后一步?”
霍璟城拧眉拿开她的手:“转过去。”
歌妓一愣,但却没问原因,听话转过身背对着霍璟城:“原来公子喜欢从后面来,不如去床上?还是说公子喜欢站着——”
霍璟城不等人说完,一记手刀直接砍到了对方的后颈。
等歌妓晕倒后,霍璟城动作敏捷地推开窗,巡视一番地形,然后扒着窗框荡到了隔壁窗户。
钰儿衣服穿到一半,猝不及防被从窗口闯进来的飞贼吓得花容失色,一屁股跌到了地上。
霍璟城飞快跳到她面前,赶在她惊叫出声前用匕首抵住了她的喉咙:“不想死就别出声。”
钰儿立刻咬唇忍住声音,举着手惧怕地点了点头。
霍璟城蹲下来,用匕首冷光晃了一下女子的眼睛,警告着说:“我问你什么,你据实答,别耍花招。”
钰儿小脸煞白,气都不敢大声喘,虽不知自己哪里招来的祸事,但也只能乖乖答应,不然恐怕一不留神就会小命不保。
“英雄饶命,你想问什么?我我我一定说实话。”
霍璟城抓紧时间问:“方才在你屋的是什么人?”
“是做官的!”钰儿急忙回答,“他跟我说他是京中的大官,我只知道他姓郑,再多就不知道了。”
“他常来见你吗?”
“不是,他应该是刚来平江不久,头回是和朋友来的,他们在雅座喝酒,妈妈推我过去佐酒,他喜欢听我唱曲儿,一来二去就……就这样了。”
“他朋友你认识吗?”
“认得认得,他朋友是平江人,从前常来的,那人叫廉平,是大户人家的管事,我头回见他们一起喝酒还有些奇怪,那廉平再体面也是个下人,怎的能和京中的大官是平起平坐的友人呢……”
“长什么样?”
“一个矮胖子,皮肤有些黑,鼻梁上有颗黑痣。”
样貌描述的还算具体,听起来有八分可信,霍璟城晃了晃刀刃:“姓郑的有说下次什么时候来找你吗?”
“没……”钰儿吓傻了,生怕对方一个没拿稳,把她的脖子割断,“没说,他都是直接过来……”
“上次来是什么时候?”
“昨日。”
霍璟城还欲再问,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听声音是方才在下面给他们上酒的保儿:“钰儿,你收拾好了吗?四时蜜果铺的人把你爱吃的金丝党梅送来了,我还额外要了梅子姜,一并给你拿过来了。”
钰儿不敢回话,惶恐地看向霍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