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到了义庄后,衙役检查了棺材板四角的石灰后,才推开了棺盖。
江淮烬看到躺在棺材里的叶随后沉默不语。
棺材里的他因为衙门特殊的保管办法,尸身倒没如何腐烂。
只是先前她虽知道叶随身死,但亲眼目睹尸身还是给了她不小的冲击。
不同于哥哥叶瞿,叶随此人性格直爽,做事随心所欲。
江淮烬幼时与他关系极好,后来因着二人所拜山门不同,各自忙于习武修行而渐少联络。
上一次江淮烬见他还是在去年。
她如何都想不到,时隔一年他会静静地躺在棺材里。
她敛下眼眸,跟着仵作的动作一一查看了叶随身上的伤口。
她看着衙役再次合上棺盖,看着他们正式给棺材钉上了四个寿钉,心情复杂万分。
她抿唇看向一旁的叶瞿和叶沿,便见叶瞿敛着眸子,面无表情地一直盯着棺材。
江淮烬原有些感伤,此刻见叶瞿状态不对,也顾不得自己伤心,心里警铃大响。
她皱起了眉,轻声唤道,“师兄…”
叶瞿和叶随的关系素来很好,先前她见他那样冷静还担心他郁结于心,如今见他如此恍惚当即拉住他的手臂。
叶瞿忽然被人拉住,微微一愣。
他朝江淮烬拉着他的手上看去,半会又看向她。
此时江淮烬正抬头看着他。
他与她对视了会,轻声道,“…师兄没事。你不必担心我。”
江淮烬见他情绪比刚刚稳定了些,才放开手。
“师兄,我们带叶随…回去吧。”
“嗯,带他回家。”
叶沿见二人氛围如此,不禁干咳一声。
他提醒道,“我在来的路上,已喊了扛夫在外候着,我们走吧。”
叶瞿与江淮烬对视了眼后,便同叶沿道:“好。”
叶瞿等人在离开叶家后,叶家人也得到了消息。
他们按照正常规格布置了冥堂。
待扛夫将棺材搬入正厅后,江淮烬低着头听着道长念的祭告词和陆陆续续的哭声,思绪飘向上次见到叶随的时候。
去年江淮烬是冬日回的环城。
那日她正窝在院子里晒着暖阳,便听见个喊她名字的清脆声音。
“嘿嘿!淮烬姐姐!这日子过的好生潇洒啊~这种生活居然不喊上我~”
她闻言微微皱眉,她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看向门口。
叶随此时正倚靠在月洞门边上。
他见她看向他,不禁挑起了眉并上扬了唇角地看着他。
他恣意地朝她举高手里的酒坛。
“淮烬姐姐~快看这个!”
说罢,他向江淮烬走去。
“又新得了什么宝贝?”
江淮烬打量着他手上的东西。
每每江淮烬回到环城时,叶随若在环城,便会第一时间上门来找她。
“路桓师弟接了个寻物的任务,人家送了点自酿的酒给他,他觉得好,便买了些带回山门。”
江淮烬歪头看着叶随,“你见着便顺手牵羊了?”
“哈哈哈!明明是路桓师弟感念师兄平日照顾,非常自愿、主动将酒赠予师兄我了。”
叶随看着江淮烬,笑的得意洋洋。
江淮烬闻言感觉不对,“你不会真把人家的酒都顺走了吧?!”
叶随闻言当即摇头,“我哪是这种人呀?”
江淮烬将信将疑地看着叶随,“所以不是顺走?是抢走?”
她本是没这么想,但叶随的话让她十分怀疑。
叶随被江淮烬打量的眼神看的轻咳一声,“哪有?!”
他随意糊弄了一句,随后将目光扫过她的院子各处。
“淮烬姐姐,我大哥在哪呢?被你藏到哪儿去了?”
江淮烬听见叶随提到叶瞿,心里不禁一颤。
她捞起放在手边的扇子,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她轻声斥道:“你乱看什么?难不成又要拿你那破直觉来戏弄我?师兄无事在我这做什么?”
说罢,她执起扇子想敲打叶随。
叶随爱用直觉判事她虽已习以为常,但每每她都想翻白眼。
叶随连忙躲闪,大喊无辜,“淮烬姐姐,是大哥说要来的啊,你可别冤枉我!”
她翻了个白眼,“师兄莫名来我这做什么?你说我是信你的话还是信你糊弄我!”
“我可是大哥的亲弟弟!那自然是信我——”
“我还是师兄的师妹呢!”
二人打打闹闹了一阵,叶瞿才到了江淮烬的院子里。
“师妹,随弟,你们两还是和以往一样,只要待一块便得吵架。”
叶瞿走进院子后便看到二人针锋相对。
他抿直原本勾起的嘴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叶随注意到叶瞿,叶瞿才重新勾起嘴角,但眼底依然没什么温度。
叶随见到叶瞿后便往后退去。
叶瞿注意到叶随远离他的动作,淡笑道,“随弟,你怕师妹便算了,怎么见着我也跟见洪水猛兽似的?”
叶随嘀咕道,“谁让你每次都帮亲不帮理…”
“叶随!你又乱说!”
叶随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江淮烬听见后仿佛被人猜中心事,当即涨红了脸。
叶瞿虽不知江淮烬听见了什么,但还是走到二人中间。
他挡在叶随的面前,同江淮烬说道:“师妹,无论随弟胡说什么,他既带了酒过来,便是想和你联络感情。你便别和他一般见识了。”
他打量着江淮烬脸上的红晕,不自觉地再次攥紧了拳头。
他察觉到自己的异样,又很快地放松了手上的劲。
江淮烬此时气在头上,丝毫未注意到叶瞿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