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烬缓缓睁开了眼睛。
喉咙的干涩疼痛,身体的绵软无力,以及额头传来的冰凉感,都让她意识到自己刚发完烧。
她眨了几下眼睛,身体的不适让她暂时不想去掀掉额头上的棉布。
她瞥了眼垂落在床边的纱帐,一眼便注意到了不对之处。
…这不是蝉翼纱?这里不是叶家?
叶家的装设和江家差别不大,江淮烬只一眼便作出判断。
她的手臂从被面上挪到身侧,借力坐起后确定所处环境。
“唔…”
她皱起了眉,她虽已十分小心,但在她坐起的那一刻还是扯到了肩上的伤口。伤口稍稍裂开,溢出了些许血迹。
她捂着肩上的伤口低着头看着被单,皱着眉紧咬下唇。她疼地连喘了几口气后又摇了摇头,尽量让自己快些缓过来。
她敛眸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后,便掀开纱帐朝外看去,她的目光扫向房间的各个角落。
屋子虽然布置简单却样样皆有,屋内书案、罗汉榻等等一应俱全。
她打量了会屋子,屋子的陈设十分讲究,若有所思。
她翻身下床时顺手拾了掉在被上的棉布,她朝门口走去。
她对此处并没有多少警惕之心。
叶瞿既然将她安置在此处,说明他认为此处对她来说是安全的。
她推开门。
此时已到中午,江淮烬乍见外头日光正盛,她眯起了眼睛。
“淮烬?你怎么起身了?你才刚发完烧,快点给我回去继续休息,不然待会又要复烧!脸色怎么更苍白了?!”
一位衣着朴素的妇人看见江淮烬后连忙走了过来,絮絮叨叨地道。
她接过她手里的棉布,小心地避开她的伤口,揽着她的背将她拉入屋内。
江淮烬语气迟疑:“你认识我?”
因她总习惯性地关注陌生之人走路的声响,在此妇人走向她时,她便注意到她步法轻盈。
此人是常年习武之人。
江淮烬打量着妇人的容貌,微微皱眉,努力回想着她的身份。
此人给她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她确定自己曾见过此人,但不知为何她一时之间偏偏想不起来。
她敛眸沉思,辨别着此人的身份。
她顺着妇人的力道走进了屋。
妇人闻言抬手揉乱她的头发,佯怒道,“你不认识我了?”
江淮烬一怔,幼时总被叶雨柔揉乱头发的记忆涌了上来。
她看向她,满脸不可置信。
“叶姨!?”
他们二人只在江淮烬幼时见的多些,后来江淮烬上了栖云门后二人便难得见上一面。
叶雨柔抬手要捏她的脸,“可算想起我了?”
江淮烬在知晓她是叶雨柔后便防着她这一手。
她微微侧身,这一动静让肩上原本便裂开的伤口变得越发大了些。
她皱着眉想要捂住伤口。
叶雨柔注意到江淮烬的伤,神色大变。
她攥住她的手臂道,“等等等等,不许用手去触碰伤口,会感染的!”
江淮烬抿唇看她。
“你快随叶姨去那儿坐下,叶姨给你抹点药膏。”
叶雨柔指着床。
“好。”
叶雨柔小心翼翼地扶着江淮烬坐到床边。
她将棉布放置在靠床的桌上,走去身侧的柜子里拿出药膏,待江淮烬褪下衣裳露出伤口后便为她敷药。
叶雨柔皱着眉质问道,“你肩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我早上刚给你敷完药,你又给我闹这一出?!你这么急的起来做什么?有什么急事都得先顾着自己!”
冰凉又带着些烈性的膏药涂抹在肩上的伤处,让江淮烬不禁加重呼吸。
江淮烬闻言理亏,她语气放低,心虚道:“叶姨,我已经尽量小心了...”
“呵呵。”
“好叶姨…”
“呵呵,这膏药我都舍不得用,给你涂你还不识抬举!虽说这药十分好用,但按你这么造作,十天半个月你都好不了。”
江淮烬闻言神色尴尬,随意寻了个话题道:“叶姨,这是你家哦,我还没来过呢。云叔呢?”
“他这几日出门了。你伤的这么重,便留在这好生休息吧,恰好能认认我和你云叔的家。”
说到此,叶雨柔已将她肩上的几处伤口涂抹完毕。
“你转下身,让后背朝着我,我给你后背的伤口上也涂上药。”
江淮烬点头,乖乖侧身让自己朝向床的内侧。
“叶姨...我怎么会在这?师兄呢?”
叶雨柔闻言忍不住揶揄:“哟,关心瞿哥儿呢?瞿哥儿看你伤的太重,又知道我手上有好货,就把你留这了,让我们照顾你。他有事先回叶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