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烬回到栖云门。
若是寻常时候,她会直接回环城调查陈家。
但现今因着师傅以自己的名义为她担保,她无论如何都必须回山门一趟。
江淮烬敛眸想道,不知为何她脑海里浮现出那日看到的浅灰色眼瞳。
她摇了摇头。
太久没见到师兄了,她或许是太想见他了。但将师兄和这人放在一块,她也太埋汰师兄了。
她胡思乱想着朝弟子居走去。
去弟子居需路过执法堂,执法堂此刻传来一阵喧闹。
江淮烬本对这些八卦不感兴趣,却在那阵吵闹中听到她的名字。
“你们执法堂就是这么办事的?!居然放那个冒牌货下山?她如今敢放火烧师姐的屋子,明日便敢放火烧整个栖云门,你们居然放她下山?!”
“师弟,我知你心系江师姐,你先冷静点。你才回来不知事情全貌。此事嘛…一是并无证据证明她是假的江师姐。二是我们并无证据证实是她纵的火,且有目击证人为她澄清…”
“呵,问你们说目击证人是谁你们都不敢说,我看目击证人是你们执法堂的人吧!”
执法堂的人见林彻胡搅蛮缠,脸色冷了下来:“师弟,你莫要张口造谣!自栖云门立派以来,执法堂从来是在结案后才能公布案中细节。若你执意想知道调查进度,可向师叔讨要令牌,我们见了令牌自会告知你。”
“你也别想着靠做这种事儿来吸引江师姐的关注,大师兄素来不喜旁的师兄师弟接近江师姐,而师姐在寻常事儿上都会听进去点大师兄的话,你别白费力气了。”
他看向此人身旁的孩童道,“张师弟,林师弟,江师姐之所以能够下山,是因为师叔开口断定她无罪,让我们放她下山。否则,仅凭一人的片面之词我等也不敢放她离开山门。”
孩童是周启明的小徒弟张有。
“师叔?”
张有道,“既然是师傅的决定,想来他得到了此事线索,但不宜对外公布。”
他声音稚嫩,说的话却十分老成。
执法堂的人闻言不再说话。
张有看向林彻,“师兄,师傅做事皆有章法,从不做荒唐之事。若你实在急着为师姐出头,我们立刻下山寻她?”
“…我待会直接去探望师姐。”
“好。”
江淮烬敛眸听着几人的对话,她在听到执法堂的人提到叶瞿时手指微微蜷了下。
她敛眸自嘲地笑了笑,继续向弟子居走去。
张有眼尖,一眼便看到她的衣服,“大师姐?”
江淮烬一怔,她停了脚步,转身看向张有和林彻。
“师弟,林师弟。”
林彻看到江淮烬后便涨红了脸,“师姐,你...你身体可好些了?我上山时听其他同门说你被火呛晕过去了。”
江淮烬看了林彻一眼,“被火呛晕的不是我。”
林彻一怔,刚想说什么,却见她同张有道:“你是刚回山上?回家去了?家中情况如何?”
她曾听周启明说过张有的事。
周启明会收他为徒,纯粹是有次看到张有和其他同辈切磋时,他的回击手法虽然稚嫩,但颇有章法。
彼时他看着他的动作,越发觉得他是个可造之材,才动了收他为徒的想法。
后来他私下去调查张有,才知道张有家里原是富户。
但前几年张家在和其他富户商斗时,不知为何生意出现了大批意外,张家从此落魄。
原先城中的几家富户,在张家没落后还想要将他们赶尽杀绝。张有自来到栖云门后,张家人受到他的庇护好过了许多。
张有道,“是,娘亲近日生病,我向师傅申请回家探望。”
他暗自打量下江淮烬,上山时听闻的种种猜测,让他对近日山门里发生的一切十分好奇。
他拱手告辞,“大师姐,我先回弟子居休息了。”
林彻本听到江淮烬的话后便感到尴尬,听到张有的话后连忙顺着台阶下。
“师姐,我先带师弟去拜见师叔。待会我去找你,我为你带了礼物!”
他和张有上山时,便听到有同门在聊江淮烬下山一事。
他听了会,不自觉便怒火中烧,拉着张有来执法堂闹事。
结果此时他看到她,却不禁心想此人若不是江师姐,谁是?
“林师弟,多谢你的好意,你不必破费。麻烦你照顾师弟了。”
“不麻烦、不麻烦。”
林彻嘿嘿直笑。
江淮烬听到执法堂的话后,便知道周启明已为她将此事按下。
她闭上双眼定了会神,才朝弟子居走去。
她如今暂住的地方需要路过原先被烧的屋子。
她朝着她目前的居所走去,眼角余光不自觉地看到一层薄薄透明色的印迹。
她瞥了眼印迹,最开始时并无多大反应。
“咦?”
她朝住所走了几步后,又走了回来。
她走到印迹旁,微微皱眉。
这印迹的位置和她之前见过的水渍位置相差无几,但这水渍挥发后怎会变成印迹?
她弯下腰伸手触碰这印迹,指腹传来黏腻的感觉。
江淮烬敛眸看着印迹半会,她想到了什么,面无表情地朝着‘江淮烬’被烧的屋子走去。
她需要佐证个事情。
那儿也有个水渍干涸后的印迹。
她伸手碰触印迹,触觉与先前感觉到的一模一样。
她摩挲了下手指,想起先前竟因陈昭为她作证而感动,便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下。
她站起身回屋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