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畅押着几个人回来，瞧见妹妹还蹲在要犯身边不喜的皱了皱眉头，“我要连夜将人压回去，他那些党羽未反应过来时审出来，明日天一亮，你务必给我回家。”

杨和舒扶着下巴等着章回醒呢，至于大哥所说的话，随意摆摆手，“知道了，大哥，你先忙自己的吧。”

杨畅实在是放心不下，可如今他人手不够，时间也不够，不能时时刻刻盯着她，“记得回去。”

“两个时辰天便亮了。”袁直修递过来烤好的面饼，并顺势坐在她旁边，“接下来的章程你打算怎么办？”

她接过饼子撕着吃，回去是不可能的一来一回多耽误事。

她微微侧后，压低声音，“我猜这群人不简单，不侍农业，不做商贾，背后若没有当官的支持吃穿用度，是不会发展出这么多信徒的。”毕竟人饿了可管不了精神世界的事情了。

“如今安平城并未有新风尚，兴许族中家业丰厚？”

杨和舒轻微摇头，如今城中人出门主要礼佛，大醮为主，只是内宅之事又如何明白，“安平城的水可不清，我们虽未听过他们所信仰只瞧见神，安平城也没因为他们的愚昧出过事情，但你可曾听过在边境时常有种族群，不是哪国国民，却在两国之间贸易消息，腾养兵马，将国家搅弄不得安宁的时候便得到自己的好处。”

“这有何干系？”

“我总觉得虽相差较大，但是其中总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袁直修撕开面饼，仔细想着这两日瞧见这穆家的习性，“穆家虽以族居，但族群之中人员分布过于诡异。”

“他们出门都披长袍带藤条面罩，我未仔细瞧过样貌年纪性别。”

“他们家中不以父母兄弟相处。”玉图西开口打断两人的交谈，杨和舒坐正疑惑的瞧着他，眼中满是，你来说说看。

玉图西滚过来一块大木头，坐在两人对面，将自己这几日的怀疑都说出来，“捂得严实，不以真样貌示人，但观走姿体态，可观出年过古稀之少，不过三四人，三十至五十之人最多，应当有百十个余人，青壮不够多，不过五十人，其余的皆是十五以下的孩子。”

“家族人员这般安排难道不正常？”不知何时，文武安与孙尔贺坐在玉图西左右两侧，不解的齐呼：“你们坐在这说这些做什么？”

“不对，我看过卷宗，穆家章家自开国以来便买了宅子住下，照此推算，年老者也太少，孩童占比如此多，青壮不会那么少的，毕竟卷宗上没有家传疾病，又没有犯法犯罪。”

“愚昧盲从者，年少无知者，年老体弱者，这是好为传教做准备啊。”

“假的吧。”

“她猜的没错。”章回咳嗽两声，艰难的直起身子。

“你醒了，你为什么要杀害穆容岚与穆容祈？”杨和舒立刻追问，眼神锐利，脸色难看得很，像是县太爷审问罪犯。

“……我…”

“章回，发疯的是你兄弟，他怎么一点都不像你。”孙尔贺傻子般的大声音冒出来，吓得章回把要说的话都咽下去。

杨和舒气得给了他一拳，“你闭嘴吧。”

“我又怎么了？”孙尔贺撅着嘴巴，他全身都是伤，被冷风吹到伤口又痒又疼，可他们都不关系自己还暗地里说自己蠢，哼！

玉图西来回叠着一片丝布，缓缓说道：“信仰，还有恐惧和从众，你们所用的方法十分成熟，但是却不流出，那就是要图谋更大的东西，我猜的不错吧。”

章回心早就死了，章协应该被当官的带走了，牢里面那种法子，不出两个时辰，他就能交代完，那他的命也就完了，“兄弟离心，我同章协还是双生子，但你们方才也看到了，他能拿刀砍我，人活成这样也就玩了。”

“你们信的教唤什么？”

“滕。”

玉图西冷笑一声，“难怪都半夜出门。”

“哪个字？”

章回随意摸了一块树枝在地上写上字。

月亮升腾的清光，杨和舒靠在土堆上，心累…人多口杂，她要追问的话都跑远了。

“你们当真搞异教的！”孙尔贺的破锣嗓子又大喊，冷不丁的吓人一跳。

“也不算……”

“你居然信这种，里面不都害死人的。”

若不是章回都被七个人围在中间，这样吐槽，怕是得把孙尔贺种地上。

教义中有用的是大部分，得让别人知道能活下去还能活得好别人才会支持，玉图西看过不少书，如今国家还算安稳，但也有不少人信这些，能让人死心塌地的信任，必定是有用的，至少能让人活命。

申冉嗤笑一声，给孙尔贺推开，“人都聪明着呢，一万个人里边可能只有几个人傻才信，其他人都是在已有框架下行动的人。”

“怎么会？”天快亮了，也更冷了，孙尔贺嘴皮子都在发抖，他现在想回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