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桐看着那个图,豁然开朗。
他拿起笔,重新做了一遍,这次对了。
“第二题你先自己想。”许薄言说,“想不出来再问我。”
祝桐拿起笔,重新读了一遍题目。他这次没有急着下笔,而是先在草稿纸上画了受力分析图,每个力都分析了一遍。
之后他看了一会儿,有了一个思路。
算出答案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之前卡住的原因和第一题一样——他把问题简化成了,从而丢掉了重要的信息。
“我知道了。”祝桐说,“是我把问题简化过头了。”
许薄言看了一眼他的解答过程,点了点头。
“嗯。”他说。
就一个字。
但祝桐觉得这个“嗯”里包含了“你终于想明白了”的意思。
十月的最后一天,学校公布了期中考试的时间。
十五号和十六号,考两天,科目和月考一样。
祝桐看到通知的时候,心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月考之后他已经调整了自己的学习节奏,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他看了一眼许薄言。
许薄言也在看通知。他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做题。
祝桐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许薄言,你考试会紧张吗?”
许薄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好像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不会。”他说。
“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
祝桐觉得这个回答一点都不意外。许薄言大概是那种把考试当作“展示自己学会了什么”的人,而不是“证明自己有多厉害”的人。这两种心态的区别很大,前者轻松,后者焦虑。
祝桐觉得自己的心态介于两者之间。他想考好,但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因为他想看看自己和许薄言之间的距离有没有缩小一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那个距离。
可能只是因为好胜心。他以前在省城二中的时候,每次考试都想超过前面的人,这是一种习惯,一种他在竞争中养成的本能。到了晨光中学,他前面的那个人变成了许薄言,所以他自然地把超过许薄言当作了目标。
这是一个很合理的解释。
祝桐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在心里把“超过许薄言”写在了期中考试的目标栏里,然后用笔尖在那个目标上点了两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翻开英语课本,开始背单词。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祝桐提前二十分钟把这周的作业都做完了。他合上练习册,靠在椅背上,眼睛没有焦点地看着黑板发呆。
发呆的时候,他的视线又不自觉地落在了许薄言的身上。
许薄言在做化学题。他从练习册上抄了一道题到草稿纸上,然后在旁边画了一条反应路线图。
他的专注力很强,强到祝桐在旁边看了他十几秒,他都没有察觉。
祝桐看着许薄言的侧脸,看着他的睫毛投下的阴影,看着他微抿的嘴唇,看着他握着笔的修长手指,看着他在草稿纸上写下的一行行工整的字迹。
他看着看着,视线就移不开了。
不是因为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许薄言做题的样子很好看。不是外表上的好看,而是一种气质上的好看——专注、沉静、有条不紊,像一台精密运转的仪器。
祝桐看了大概二十秒,然后把目光移开了。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两个字——“目标”。
然后在下面写了一行字——“期中考试超过许薄言”。
写完他看了看,觉得这行字有点傻,但又不想划掉。
他把草稿纸翻过来,压在课本下面。
下课铃响了。
祝桐背上书包,准备去食堂。他站起来的时候,许薄言也站起来了。他们一起走出教室,走下楼梯,穿过操场边的小路。
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操场上总是有人在跑步,也总是有人在踢球,远处的食堂亮起了灯,烟囱里冒出白色的炊烟。
“祝桐。”许薄言突然开口。
祝桐转过头看他。
许薄言看着前方,没有看他。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一层暖色。
“你最近英语有进步。”许薄言说。
祝桐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你完形填空错得少了。”许薄言说,“之前一篇错四五个,现在错两三个。”
祝桐没想到许薄言会注意到这个。
“你在看我的英语卷子?”祝桐问。
许薄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目光从前方收回来,看了祝桐一眼,然后转回去,继续往前走。
祝桐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了一下。
他快步跟上去,走在许薄言的右边。
食堂就在前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