鸩翎从昏睡中醒来时,察觉出周身痛感全消,知晓是先前蛊虫躁动的原因,思索了一番……就想清楚了,自己会何身重剧毒也无碍了。
原是他以往,在师兄们的折磨下,被他们整日逼着食用毒物和千奇百怪的蛊虫。
在长久的累积之下,□□未崩溃。却反倒促进了蛊虫的变异,它们在他的体内相互吞噬成长,终究达成一种平衡。
蛊虫与他,同生共死,所以会拼命救他。
“不行!我得去救她,卿卿,是我的师妹……我怎么可能不管她。”
伤好之后,念及自己孑然一身,鸩翎想不出自己有何好去处。
记起记忆里,那双漂亮的眸子,他想动身去寻昔日救他一命的姑娘。
却在踏出客房之时,敏锐地从一旁听见了恩人的名字。
祝相思和丘琛在走廊上拉扯着,急切地恨不得立刻动身前往玄冥宗,“丘琛,我算是看明白了。
你们玄冥宗的人,都是一脉相承的冷心冷肺。爱人时,甜言蜜语说的不要命一样……明知我合欢宗女修惯来博爱,还要沾染,最后却生妒囚禁。
慕柯可是你的师弟,他被关在七戒狱危在旦夕,你都不管……卿卿的事,我可不指望你。”
“相思,相思——
话不能这么多。”
丘琛伸手拦着祝相思,头疼地叹了一口气,才斟酌着词句,挠了挠头,和瞪着他的祝相思商量道,“我们这次真不能插手,晋源他告诉我,告诉我……嘶,这该怎么说……”
“有话快说,再不说,以后别想再进我的门!”事关师妹,祝相思没心情和丘琛调情,快言快语地说道。
“行吧,晋源说,慕柯此番是企图勾引温卿卿私奔,才被宗主抓到惩戒的。”
丘琛大有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照着晋源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着祝相思。
祝相思:……
“而且,相思……我哪里冷心冷肺了。宗主下令,任何人不准探望慕柯。
虽然这小子做的事不太好,好歹是我师弟。我确实‘没探望’,我时常和七戒狱的看守换班罢了。做看守,去看犯人,总不算是探望。
我为他疗伤、驱除毒物……现在,他除了被铁链锁在牢房深处,不见天日外,重多看守保护他这条命,我有时候觉得,他比外面都过的滋润。”
丘琛实话实话着,看的祝相思一阵无奈,轻扯着唇角,如同气笑了般的无语。
“有病。”
原来慕柯和温卿卿都被玄冥宗宗主抓了,鸩翎皱着眉头,安静地抱着肩膀躲在暗处听见他们二人的话,思考着对策。
“宗主虽然暂时间扣住了卿卿,却只罚了慕柯,代表她不会有性命之忧的……
相思,你得冷静下来,在深渊宗门联合起来准备围攻仙门的节骨眼上,我们可不能内讧。”
丘琛见说动了祝相思,连忙再接再厉地说着。
“行了,照你说的。我先静观其变,不成吗?不过,围攻仙门?我们合欢宗,可就不趟这摊浑水了。”
祝相思回了几句,末了看丘琛一副惊讶的表情,不爽地回怼了一句,“未来等你死在这场大战中,没准我还要换双修搭子呢。”
“什么……相思,别呀,别这样。你不爱我了吗?”
“不爱。”
“相思——”
“再靠近我,信不信我现在就换掉你。”
听了半响,鸩翎逐渐想好了对策,准备回到深渊,趁来日大战之时,好救下两位恩人。
……
云寂极阴之日闭关时,镜花水月内安静到,仿佛落叶有声。
哪怕云寂闭关前对叶青黛多加温柔叮嘱,这份清冷终究将她到了陌生地方时,本能感受到的隐隐孤寂点燃。
她初遇陆柏那日,叶青黛在镜花水月中正打发着时间,摩挲着在深渊无处不见的曼珠沙华的花丛,采花玩。
‘一株,两株,三株……’
靠着触觉掐断脆嫩的花枝,将一捧花拘在胸前,笑的眉眼弯弯,自言自语地说道。
‘虽然看不见,摸摸看也算‘赏花’啦。’
眉目如黛,笑容明媚的小姑娘在花丛中,勾唇笑着。
那鲜活的模样,点燃深渊终日暗沉的天空。看着千辛万苦结束暗杀任务后,满身染血,照例来找师尊复命的陆柏,心神一荡,目光微怔。
下意识地朝四周看了看,怕满身血污惹人厌恶,想要藏起身形。
可眼神仿若不受控制般,落到这小姑娘的身上,透着一丝没由来的眷念。
‘谁……谁在哪?’
叶青黛敏锐感受到落在自己的灼热视线,念及平日里镜花水月中,只有自己和师尊,颤着声音问道。
陆柏紧张地抿了抿唇,靠在走廊处一个粗壮的柱子后面躲藏着,不敢应声。
等了一会,见无人应声。叶青黛只以为是自己感觉错了,空出一只手拿竹子做成的盲杖,轻点着地面避开障碍,打算回房间。
盲杖敲击在地面的声音陆续响起声,不知道叶青黛眼盲的陆柏有些疑惑,等叶青黛走上走廊,逐渐走到他面前时,望着双眸暗淡的叶青黛,陆柏才恍然大悟般知晓了她的状况。
原来,她目不能视。
天然地感受到了了一份心疼,陆柏抿了抿唇,穿着越来越近的叶青黛,不由自主地问了句,‘姑娘,你可需要让我带路?’
‘你是……啊……’
他冷不丁地一出声,听见陌生的少年音色,吓的叶青黛踏错一步,踩到裙摆险些摔了一脚,幸好陆柏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扶住。
‘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