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黛气息都未稳住,便诧异地问道,‘方才为何一直不出声?’
‘是我该问你是谁,怎么在我师尊的住所?’陆柏紧张地回答着,感受到掌心的细腻肌肤,从未与女子近距离接触的他,刹那间红了脸。
发觉叶青黛不会注意到自己,脸颊上的局促才减少了两分。
‘你的师尊……你的师尊也是云寂对吗?看来我们是同门。’
搭在她手腕上的这双手带着一层薄茧,略有些粗糙不算细腻,掌心却格外炽热,从未感受过的感觉,惹的叶青黛心头一烫,声音带上了意外的颤抖和局促,谢绝着他的好意。
‘这条路我很熟悉,不用麻烦你带路了。’
‘不麻烦,反正我今日无事,就陪你走走吧……’
听见她和自己一样是云寂弟子的陆柏眼眸暗了暗,斟酌着字句,和叶青黛搭着话。
‘随你吧。’
叶青黛应声道。
陆柏也是进了镜花水月,才响起极阴之日将到,云寂去闭关的事情,原本打算离开,适才遇见了叶青黛。
‘师尊,对你好吗?’
一路上走在叶青黛身后,目光从她精致的侧脸,掠到及腰的鸦黑色长发,以及纤细的单薄身姿,陆柏在心中思量再三,还是不自然地按着心中的忧虑,迟疑地和叶青黛搭着话。
‘师尊对我很好,凡事都亲力亲为。连说话的语气都很温和……’
提起云寂,叶青黛真心实意地点点头,答复着。
‘哦。’
陆柏低声应了句,底敛的眼眸不辨神色。
‘对了,这位……师兄。我为何没有听师尊提起过你?’
叶青黛敏锐地感受到他周身一闪而过的彷徨无错,不解地说道,‘难道师尊待你不好吗?’
‘他待我很好,将我从宗门需要互相厮杀才能走出来的试炼场中带出来,教我本领,让我能吃饱饭,有衣穿……’
陆柏回忆起往事,不知不觉地和叶青黛说了起来,而后顿了顿,像是自嘲般说道,‘但是他不喜欢我,不告诉你我的存在,很正常。’
‘我不该这么问的,对不住了。师兄。’叶青黛虽不明白云寂和他有何矛盾,但是陆柏的回答,着实让她心头涌上了勾起他伤心事的愧疚感。
‘不碍事的,是我多话了。’陆柏后知后觉地,觉得自己对初次相识的师妹多言,连忙回道。
‘我名陆柏,不知师妹如何称呼?’
‘叶青黛。师兄,唤我青黛就好……’见他岔开了话题,叶青黛顺着应了声。
‘青黛……这名字真好听。’
陆柏轻声念着叶青黛的名字,在舌尖默默转圜着,快步向前走了一步,站在叶青黛的身侧,悄悄看了眼她的侧颜。
发现她一如既往,是副的安静乖巧模样,没有因为自己的多言,心生厌烦。
又听她唤自己师兄,心中像吃了块少有的饴糖般甜蜜。
等到送叶青黛回了住所,陆柏发觉她同云寂几乎比邻而居,寝阁内铺满灵兽皮做的毛绒地毯,而且装饰布满金玉……活脱脱像一座人间王宫,忍不住诧异地轻吸了一口气。
‘陆师兄,怎么了?’
叶青黛不明所以地问道。
‘师尊,他确实对你很好。’
眼见为实的陆柏,藏起眼底隐隐的落寞,对着叶青黛说道。
而他身上洗不净的血腥味,仿若踏入此地,便是亵渎。
‘我才十六岁,整日里一个人待着怪无聊的。我听陆师兄音色年轻,估摸着与我同龄,有空可以来陪我说说话吗?’
陆柏知礼数,没跟着她进门。自知到了分别之际,叶青黛就转过身,亦不想和“新朋友”分开,笑吟吟地问道。
‘我有空会来的。’
陆柏刚过了十八岁生辰,身边少有亲近的人,对着叶青黛也正是少年慕艾的年纪,随即答应下来。
在叶青黛转身之际,红着脸颊,鼓足勇气般说了句,‘红色的曼珠沙华,配青黛很好看。’
说完看叶青黛怔住,觉得自己唐突,转身跑了几步,又懵地刹住脚步,冲回叶青黛面前,局促地说道,‘青黛,你遇见我的这件事。
先不要告诉师尊,我怕他不高兴……’
‘好。’
叶青黛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为着这个除了师尊外,新接触又不讨厌的“朋友”点头应允着。
从这一日叶青黛与陆柏相识开始,陆柏常常趁着云寂不在,才现身寻着叶青黛,知道她不便出门,时常为她带来外界各式的新鲜物品。
有时是几块茯苓糕、或者一串糖葫芦又或者还有一包饴糖……以及一枝开的正盛的桃花、杏花、小珠花、甚至还有草编的小动物。
小鸟、蜻蜓、蝴蝶、小鱼……
陆柏怕她无聊,亦挑挑拣拣地口述着外界之事,说起什么某某村落中鬼怪做乱,原是其欺凌女弱,杀人生祭用做冥婚的因果轮回来,或者整日里自诩正道南宫氏,私底下却持强凌弱,一夜之间满门被灭……一类的事。
听的叶青黛,打发时间之余,更是百感交集。
次次与陆柏相聚,次次不舍分别。时间久了,更是期盼着能与他光明正大的日日相聚。
陆柏的存在,切切实实地填补着她的生活。陪着她解闷,却每每交代叶青黛,将他送与她的东西藏起来。
仿若,他这个人,连同他送的东西都见不得人。
长此以往,让叶青黛颇为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