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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书网 > 原神,崽崽的提瓦特游记 > 第80章 决心

第80章 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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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卡低下头,知道没戏了,姐姐不会答应的,声音软了下来:“我知道了,姐姐。我不提这件事了。”

罗莎琳的手臂微微松了一些,却没有放开他。

“真的不提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嗯。”江卡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闷闷地说,“姐姐说不可以,那就不可以。”

罗莎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手掌抚上他的后脑勺,指尖插进他柔软的头发里,慢慢地、一下一下地顺着。

“乖。”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

江卡闭上眼睛,感受着姐姐掌心的温度。

江卡的眼眶有点热,但他忍住了。

他知道姐姐有多担心他。他知道在蒙德的时候,姐姐每天晚上都会来他房间看一眼,帮他把踢掉的被子重新盖好。他知道在须弥的时候,姐姐派了至少三个人远远地跟着他,确保他不会在雨林里走丢。他知道姐姐从来不把这些事说出来,只是默默地、笨拙地保护着他。

所以他不能让姐姐知道。

如果他告诉姐姐他要下去,姐姐会拦住他。会把他锁在房间里,会派人二十四小时看着他,会做一切她能做的事情来阻止他。然后她会一直担心,一直害怕,一直坐在窗边等他回来,却连一页书都看不进去。

所以他不能告诉她。

江卡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手指攥着姐姐的衣领,小声说:“姐姐,我们回去吧。你还要开会呢。”

罗莎琳低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江卡抬起头,冲她笑了笑。那个笑容和平时一样,弯弯的眼睛,露出两颗小虎牙,看起来乖巧又无害。

罗莎琳看了他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把他放下来,牵着他的手走回了会议室。

回到会议室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阿蕾奇诺的红瞳微微眯起,似乎在观察什么。那维莱特端着茶杯,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但目光在江卡脸上停留了一瞬。芙宁娜托着腮,眨了眨眼睛,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罗莎琳牵着江卡回到座位上,把他重新抱到腿上,动作和离开前一模一样,环着他的小身子,下巴搁在他头顶,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藏起来。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清冷,“继续吧。”

江卡乖乖地坐在她腿上,捧着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

他听着大人们继续讨论那些他似懂非懂的事情,管辖权、程序。那些词语像水一样从他耳边流过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江卡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把杯子放在桌上,然后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靠在姐姐怀里闭上了眼睛。

他睡着了。

他感觉到姐姐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他往怀里拢了拢。他听到阿蕾奇诺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那维莱特轻声回应,芙宁娜叹了口气。

他没有动。他让自己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像每一个玩累了之后在大人怀里睡着的孩子一样。

但他的脑子清醒得像枫丹清晨的露水。

会议结束后,罗莎琳抱着“睡着”的江卡走出了大楼。

枫丹的午后阳光很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带着一种慵懒的、让人想打瞌睡的温度。街上的行人不多,偶尔有几只鸽子从头顶飞过,翅膀扇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阿蕾奇诺走在她旁边,步伐从容,红瞳中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睡了?”她的声音很轻。

“嗯。”罗莎琳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江卡。

阿蕾奇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说:“他很像你。”

罗莎琳的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

“我说他像你。”阿蕾奇诺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红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样的倔。嘴上说着‘不提了’,心里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罗莎琳的脚步停了。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熟睡”的江卡。他的小脸靠在她肩头,呼吸绵长而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乖巧得不得了。

“他不会的。”罗莎琳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服阿蕾奇诺,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他答应我了。”

阿蕾奇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

那个表情太过微妙,微妙到罗莎琳不想去解读它。

那天晚上,江卡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很久都没有睡着。

枫丹的夜晚和蒙德不一样。蒙德的夜晚有风声,有蒲公英种子飘过窗前的细碎声响,有教堂钟楼整点敲响的钟声,悠远而安宁。枫丹的夜晚有水流的声音,不远处的喷泉在夜色中依然不知疲倦地涌动着,水声潺潺,像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到处都是线头,却找不到起点。

姐姐说不行。

姐姐说“有大人去处理”。

姐姐说“不需要你一个孩子去冒险”。

他知道姐姐说得对。他知道姐姐是对的。乖孩子不应该主动往监狱里跑,不应该去掺和那些连大人都头疼的事情,不应该...

不应该想着怎么瞒着姐姐去做她明确说过不允许的事。

可是。

可是托克还在等他哥哥回家。可是公子哥哥一个人在海底的监狱里,不知道怎么样了。可是原始胎海之水的封印,需要有人探查消息同步给大家。

林尼哥哥是枫丹人。琳妮特姐姐也是。壁炉之家的那些朋友很多都是枫丹人。

如果封印真的破了。

如果那些水真的涌上来。

江卡想起在璃月的时候,先生给他讲过的那些关于元素力的课。他说水元素是所有元素中最温柔的,也是最危险的。它可以滋养生命,也可以吞噬一切。原始胎海之水更是如此——它是一切生命的起点,也可以让一切生命回到起点。

对枫丹人来说,回到起点,就是溶解。

变成水,变成最初的样子,什么都留不下。

江卡想起在蒙德的时候,温迪老师教他感知风中的元素。老师难得认真了一次,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说:“江卡,你要记住,元素力不是用来炫耀的东西。它是一份责任。你能感知到别人感知不到的东西,就意味着你要做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什么事情呀?”小小的江卡歪着头问。

温迪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等你遇到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了。”

想起在须弥的时候,提纳里先生带他在雨林里巡林。他们找到了一处被死域侵蚀的地方,草木枯萎,动物死去,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气息。提纳里蹲下来,指着那些黑色的、扭曲的根系说:“江卡,你看。死域在吞噬这片雨林。如果我们不管它,它会越来越大,最后把整个雨林都毁掉。”

“那我们要怎么办?”江卡问。

“要有人去做。”提纳里站起来,拿出了弓,“要有人走进最危险的地方,找到死域的源头,把它切断。”

“不危险吗?”

“危险。”提纳里笑了笑,“但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

那天下午,提纳里把江卡放在安全的地方,江卡看着提纳里先生走进死域的中心。他的背影很小,被那些扭曲的黑色树枝吞没,消失在一片浓稠的黑暗里。

他等了很久。

很久很久。

久到他开始害怕,久到他几乎要哭出来,久到他决定不管不顾地冲进去找他。

然后提纳里出来了。

衣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耳朵上沾着黑色的灰烬,但他在笑。

“没事了。”他说,“死域的源头切断了。这片雨林会慢慢恢复的。”

江卡扑过去抱住他的腿,哭得稀里哗啦。

提纳里低头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说:“别哭啦。不是说了吗?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

“可是万一你回不来呢?”江卡抽噎着问。

提纳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那也得有人去做啊。”

江卡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

他想明白了。

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原始胎海水的封印需要有人探查,需要有人传递消息给姐姐他们,公子哥哥的状态也需要确认。

林尼哥哥他们是枫丹人,有被溶解的风险。如果原始胎海之水的封印真的出了问题,他们下去探查,就是在拿自己的命去赌。姐姐和阿蕾奇诺大人是愚人众执行官,身份太敏感,一举一动都会被盯着。空哥哥是旅行者,但他要面对的东西太多了,要处理公子哥哥的事,要应付各方势力的盘问,要在那么多人之间周旋。

而他呢?

他是璃月人。原始胎海之水对枫丹人是致命的,但对璃月人来说,只是普通的海水。他没有被溶解的风险。他对元素的感知力比大多数人都强,能感觉到别人感觉不到的东西。他跟着先生学过一些基础的封印术,虽然算不上精通,但至少知道该怎么做。

而且——

他很小。

小到很多人不会注意他。小到可以躲在柱子后面听大人说话而不被发现。小到可以混在人群中溜进一些不该进的地方。小到如果他真的下去了,梅洛彼得堡的那些犯人,不会多想。

江卡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他决定了。

他要下去。

不是赌气,不是逞能,不是小孩子不知天高地厚。是因为他算来算去,在所有能去做这件事的人里面,他是风险最小的那个,也是成功率最高的那个。

他不能告诉姐姐。告诉姐姐,她就一定会阻止。她会担心,会害怕,会做一切她能做的事情来保护他。

但有些东西,比被保护更重要。

江卡想起托克的脸,如果公子哥哥回不去。

如果托克等不到他哥哥回家。

如果那个总是笑着的、蹦蹦跳跳的小男孩,有一天不再笑了。

江卡攥紧了拳头。

他不想要那样的如果。

他翻身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有点凉,凉意从脚底一直爬到小腿,让他打了个激灵,却也让他的脑子更加清醒。

他走到桌前,点亮了那盏小小的台灯。灯光昏黄,在墙上投下一个圆圆的光斑,像一个小小的太阳。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和一支笔,趴在桌上,开始写。

“亲爱的姐姐——”

写了四个字,他就停住了。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水洇出一个小小的圆点。

他该说什么呢?

说“对不起,我没有听你的话”?说“我知道你会生气,但我还是要去做”?

好像都不对。

他咬了咬笔杆,然后继续写。

“亲爱的姐姐: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在梅洛彼得堡了。对不起,我没有听你的话。我知道你会生气,但我还是要去。

我不是在逞能。我是真的觉得自己可以去。我不是枫丹人,不会被溶解。我能感觉到元素的变化,也许能找到封印的问题。我在璃月学过一些封印术,虽然不算厉害,但至少能帮上一点忙。空哥哥也会下去,我不是一个人。

姐姐,你不要担心我。我会小心的。我会跟紧空哥哥,不乱跑,不惹麻烦。我会安全回来的。

你的弟弟江卡”

他把信折好,塞进一个信封里,在信封上歪歪扭扭地写了“姐姐收”三个字,然后把信封放在枕头下面。

他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衣服,然后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拉开门,探出头去。

走廊里很安静。壁灯发出昏黄的光,把走廊照得像一条金色的隧道。姐姐的房间在走廊的另一头,门缝下面透出一线灯光,她还没睡。

江卡屏住呼吸,踮着脚尖,一步一步地走过走廊。每走一步,他都要停下来听一听,确认没有动静,才敢迈出下一步。

他走到姐姐门口的时候,停住了。

门缝下面的那线灯光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有人站了起来。江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很轻,很慢,从房间里面走到门口。

江卡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以为自己被发现了,以为下一秒门就会打开,姐姐就会站在门口,低头看着他,用那种他无法拒绝的语气说“回去睡觉”。

但门没有开。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那声叹息太轻了,轻到如果不是他把耳朵贴在门缝上,根本听不到。但那声叹息又太重了,重到像一块石头,砸在他心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坑。

江卡站在门口,手心全是汗。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门口退开,继续往走廊尽头走去。他的脚步比刚才更轻了,但他的心跳比刚才更响了。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姐姐的房门。

那线灯光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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