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依照枫丹律法,达达利亚先生理应无罪。”
他停顿了一下。
“交由谕示裁定枢机进行最终判决。”
歌剧院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关键时刻。前面的审理不过是铺垫,谕示裁定枢机的判决,才是最终的、不可更改的结果。
公子站在被告席上,依旧是一副轻松的样子。
谕示裁定枢机缓缓亮起。
那光芒在歌剧院穹顶上流转,如同星辰运转,如同命运之轮开始转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屏息等待着那个结果。
光芒凝聚。
结果浮现。
那维莱特看着那个结果,露出了微妙的惊讶。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中,翻涌起一丝情绪。
歌剧院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判决结果。”那维莱特的声音依旧平稳,“达达利亚先生——”
他停顿了一下。
“有罪。”
全场哗然。
“什么?!”
“不可能吧?!”
“谕示裁定枢机……出错了?”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有人惊呼,有人质疑,有人面面相觑。这还是第一次大审判官,和谕示裁定枢机的结果不一样。
公子站在被告席上,宣告他有罪的结果,整个人愣了一下。
“喂喂喂,”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这样的玩笑可不好笑。”
他转头看向那维莱特,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近乎荒诞的困惑。
“你刚刚明明说我理应无罪的。我和案子没有关系,真凶另有其人。现在这个结果。”他指向谕示裁定枢机,“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维莱特沉默了一瞬。
“谕示裁定枢机的判决,是最终的。”
“所以呢?”公子的声音带着困惑,“你们那个机器是不是故障了?几百年的老东西,出点毛病也很正常吧?”
观众席上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有人觉得公子说得有道理,有人觉得他在亵渎枫丹的审判制度。但更多的人只是沉默着,脸上写满了同样的困惑,一个与案件无关的人,为什么会被判有罪?
那维莱特的目光落在谕示裁定枢机上,停留了很久。
“谕示裁定枢机自投入使用以来,从未出过差错。”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它的判决,代表了枫丹律法的最高意志。我们会采纳有罪的判决。”
江卡站在观众席上,百思不得其解。
二十年前的案子。
可是公子哥哥才十九岁啊。
这两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怎么也转不明白。
公子站在被告席上,听着那维莱特的话,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某种更深的、更冷的东西。
“所以,”他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们那个破机器说我有罪,我就有罪?”
“哪怕我和案子没有关系?”
“哪怕二十年前我还没出生?”
“哪怕你们自己都查清楚了真凶另有其人?”
“枫丹人引以为傲的审判,居然这么荒唐?”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一股狂暴的、毁天灭地的力量从他体内炸开!
紫色的雷光与暗红色的能量如同潮水般涌出,在他周身缠绕、升腾、咆哮!他的身形在光芒中变得模糊,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向四面八方碾压过去!
观众席上尖叫声四起。
江卡被琳妮特一把拉到身后。
那维莱特的眼睛微微眯起。
轰——!
公子整个人被狠狠拍在了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舞台的木板碎裂,碎片四溅,烟尘弥漫。雷光在那水流的压制下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如同碎裂的玻璃般片片剥落。
魔王武装的铠甲碎片消散在空气中,露出下面那个被水流死死按在地上的青年。
公子闷哼一声,拼命想要撑起身体。他的手臂在发抖,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响。但那水流厚重得如同整片海洋,压得他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
歌剧院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那维莱特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制服的公子,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抱歉。”那维莱特的声音很低。
公子浑身一僵。
那维莱特继续说下去,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稳:“如有冤屈,我们会想办法查明。”
他顿了顿。
“但法庭上的规则,不容破坏。”
公子没有再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