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维莱特宣布完结果,目光落在那个警备队员身上。
“预示裁定枢机已经给出了结果。”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但你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警备队员的腿一软,跪倒在地。
“我……我……”
那维莱特向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说实话,判罚会酌情减轻。这是我对你最后的承诺。”
警备队员浑身发抖,终于开口:
“我……我说!是我们老大指使我的!我和考威尔,我们……我们是一个组织!”
空的眉头皱起:“组织?”
警备队员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
“我们一直在做原始胎海之水的生意!兑得很淡之后,可以让人产生幻觉,黑市上卖得很好!我们老大说这次是绝佳的机会把少女失踪案嫁祸给林尼,他说林尼是愚人众!栽赃给愚人众最合适!反正……反正没人会相信愚人众!”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愤怒的议论声。
那维莱特的眼眸微微眯起:“你们的老大是谁?”
警备队员张了张嘴——
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双手猛地抓住自己的喉咙,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不……不……!”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什么东西从内部侵蚀着——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的皮肤开始泛出诡异的微光,然后如同融化的蜡烛一般,瘫软、瓦解、最终化作一滩透明的液体,渗透进歌剧院的地板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尖叫声响彻全场。
有人吓得晕了过去,有人捂着嘴跑向出口,更多的人呆立在原地,脸色惨白。
尖叫声还在耳边回荡,人群的慌乱如同潮水般涌来又退去。执律庭的人员迅速上前,试图维持秩序,但那滩液体消失的地方,只剩下地板上隐约的湿痕,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维莱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很难看。
不是恐惧,不是慌乱,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几乎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的情绪——愤怒。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暗流在涌动。
“胆大包天。”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被挑战权威后的冷厉。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稳,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冰冷:
“封锁歌剧院。在场所有人,包括观众、工作人员、执律庭人员——全部接受检查。尤其是与原始胎海之水接触过的人。”
他的命令下达得又快又果断,执律庭人员立刻开始行动。
观众席上再次响起一阵骚动,但很快被压制下去。
江卡坐在座位上,他看着那滩液体消失的地方。
那个警卫……就这么消失了?
就在所有人面前?
派蒙也吓得躲在空身后,小声说:“空……这、这也太可怕了……”
空眉头紧锁,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那维莱特身上,看着那位最高审判官冷峻的侧脸,心里涌起无数疑问。
检查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执律庭人员排查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观众、工作人员、警备队员、包括林尼和琳妮特。所有人的行李都被翻了个底朝天,所有人的身份都被反复核实。
但一无所获。
那个所谓的“组织”,那个“老大”,就像那个警卫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维莱特站在舞台边缘,听着下属的汇报,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但他最终只是微微颔首,声音疲惫:
“解除封锁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加强港口和边境的检查。任何可疑人员,一律扣留审查。”
说完,他转身离开。
那维莱特的背影依旧挺拔,但在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到——
这位最高审判官,正在承受着某种常人无法想象的压力。
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沉默了很久。
江卡跑过来,拉住空的手,小脸上满是担忧:“空哥哥,那维莱特先生怎么了?他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空低下头,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没事,他只是……需要处理很多事情。”
江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派蒙飘过来,小声说:“那个警卫就这么没了……那个组织到底是什么啊……”
空摇摇头:“不知道。但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蹲下身,平视江卡的眼睛,语气认真:
“江卡,最近这段时间,不要一个人乱跑。出门一定要让你姐姐的人跟着,知道吗?”
江卡用力点头:“嗯!我知道!”
空站起身,正准备离开——
“空。”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空回过头。
林尼站在不远处,身边跟着琳妮特。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有愧疚,有不安,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他走过来,在空面前站定。
沉默了几秒。
然后,林尼开口了,声音很低:
“空,对不起。”
空没有说话。
林尼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想看见我。我骗了你,瞒了你这么久。你有理由生气。”
空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说话。
林尼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空的眼睛:
“空,我想告诉你一些事。关于我和琳妮特的……过去。”
空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
林尼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涩:
“我和琳妮特的父母很早就没了。小时候,我和琳妮特流落在枫丹街头,到处流浪。琳妮特就跟在我后面,什么都不说,只是跟着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后来我发现,街头表演能赚到一点钱。我就偷偷去看那些魔术师怎么变的,回来自己琢磨,学会了几个简单的小魔术。琳妮特帮我打下手,我们勉强能活下去。”
江卡在旁边听着,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空的衣角。
林尼继续说:
“后来,有一个贵族看中了我们。他说愿意收养我们,给我们吃的穿的,让我们不用再流浪。我和琳妮特那时候太小了,以为真的遇到了好人。”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结果是我想多了。他不是想收养孩子,是想要两个会变魔术的工具。我负责在宴会上表演,给那些大人物撑场面。琳妮特是我的助手。”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结果那天表演结束...琳妮特被他们当成了可以送人的礼物。”
琳妮特站在他身边,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双眼睛垂着,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林尼深吸一口气:
“那天晚上,贵族告诉我,琳妮特被大人物看上带走了。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躲开守卫,偷偷潜进了那个府邸。我不知道进去之后要怎么办,不知道怎么救她,但我就是想……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