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着空：

“等我找到地方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

空的眉头微微一动。

林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感激：

“父亲大人已经把琳妮特救出来了。不止琳妮特——还有好几个女孩，都是被关在那里、被当作‘礼物’送来的孤儿。”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但努力保持着平稳：

“她就站在那里，那些女孩围在她身边。她看到我，向我发出了邀请。”

林尼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后来我才知道，她那天本来是要去找那个贵族谈别的事情，无意中发现了那些孩子。她没有犹豫，直接把人救了出来。”

他重新抬起头，看着空，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感激：

“从那之后，我和琳妮特就跟着她了。壁炉之家给了我们一个家，阿蕾奇诺大人是我们的‘父亲’。”

空张开嘴，正准备说些什么——

“呜……”

一声细小的、压抑的抽泣从旁边传来。

空低下头，愣住了。

江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哭成了一个小泪人。那双鎏金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一颗一颗地往下滚，顺着脸颊滑下来，砸在地上。他的小脸皱成一团，嘴唇紧紧抿着，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但那压抑的抽泣声还是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漏出来。

“江卡？！”空吓了一跳，连忙蹲下身，“你怎么了？”

江卡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他，又看向林尼和琳妮特，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林尼哥哥……琳妮特姐姐……你们小时候…呜呜呜……”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手胡乱地抹着眼泪，却越抹越多。

林尼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琳妮特也微微睁大了眼睛，那双一贯平静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茫然。

派蒙急得团团转：“江卡！你别哭啊！已经过去了！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但江卡根本停不下来。他抽抽噎噎地说：

“为什么……为什么那些坏人……可以随便把琳妮特姐姐送人啊…枫丹的法律……不是应该像璃月的契约...保护所有人的吗……为什么……为什么不惩罚他们……”

他越说越伤心，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空看着他这副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全部咽了回去。他本来还想说，这毕竟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仆人的目的还是为了夺取神之心，但现在，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江卡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好了好了，别哭了。”

江卡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哭得一抽一抽的：“可是……可是林尼哥哥和琳妮特姐姐……他们....那时候那么小……那些坏人……”

空无奈地看向林尼。

林尼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有意外，有感动，还有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

他走过来，蹲下身，与江卡平视。

“江卡，别哭了。”

江卡从空肩膀上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林尼笑了笑，那笑容很温柔，和舞台上的自信张扬完全不同：

“那些事，已经过去很久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琳妮特也在这里。”

他顿了顿，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江卡的头发：

“而且，正是因为经历过那些事，我们才遇到了父亲大人，才加入了壁炉之家，才有了现在的生活。所以不用哭。你看，我现在不是站在这里，好好的吗？”

琳妮特也走过来，站在林尼身边。她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江卡的头。

动作有些生疏，但很温柔。

“……没事了。”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罕见的温度。

江卡愣愣地看着他们，眼泪终于慢慢止住了。

派蒙松了口气，小声嘀咕：“吓死我了，还以为他要哭晕过去……”

空站起身，抱起江卡，轻轻叹了口气：

“好啦好啦，别哭了。再哭眼睛就肿了哦。”

江卡揉了揉眼睛，小声说：“嗯……我不哭了……”

他顿了顿，又抬起头，看着林尼和琳妮特，认真地说：

“林尼哥哥，琳妮特姐姐，以后如果有人再欺负你们，我帮你们打他！用小天星砸的他们满头包！”

林尼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有温暖，有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柔软。

“好，那就说定了。”

江卡用力点头，小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终于露出了笑容。

阳光从歌剧院的穹顶洒下来，照亮了这几个人的身影。

派蒙飘在空中，看着江卡那副又哭又笑、小脸上还挂着泪痕的狼狈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江卡，你看看你，哭得跟个小花猫似的！”派蒙捂着肚子，在空中笑得直打滚，“刚才还说要帮林尼打坏人呢，结果自己先哭得稀里哗啦的，哈哈哈哈——”

江卡愣了一下，抬起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湿漉漉的，还沾着眼泪。

他的小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派蒙，坏！”他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瞪着派蒙，“你、你笑话我！”

派蒙笑得更欢了：“哈哈哈你看你，脸都红成苹果了！”

江卡又羞又恼，从空怀里挣扎着下来，追着派蒙就要打：“派蒙你别跑！我要把你抓住！”

派蒙灵活地往上飞了一截，得意洋洋地飘在空中：“嘿嘿，抓不到抓不到！”

江卡蹦了两下，根本够不着，急得在原地直跺脚。

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林尼也笑了，这次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

琳妮特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双眼睛里，似乎也闪过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江卡追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确实够不着，只好气鼓鼓地停下来，仰着小脸瞪着派蒙：“你、你下来！”

派蒙摇头晃脑：“就不下就不下！”

江卡瘪了瘪嘴，委屈巴巴地看向空：“空哥哥，派蒙欺负我……”

空笑着走过去，一把把派蒙从空中捞了下来，递到江卡面前。

“好了，交给你了。”

派蒙惊慌失措：“空！你、你怎么这样！啊啊啊江卡我错了！”

江卡一把抱住派蒙，小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嘿嘿，这下抓到你了！”

派蒙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放开我放开我！我错了还不行吗！”

江卡抱着派蒙，仰着小脸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

“那你要说江卡最勇敢，不是小花猫！”

派蒙：“……”

派蒙挣扎了两下，发现挣不开，只好认命地叹了口气：

“好好好，我说我说，江卡最勇敢～不是小花猫～”

江卡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松开手。

派蒙嗖地一下飞回空身边，小声嘀咕：“哼，小孩子就是幼稚……”

江卡听到了，立刻眯起眼睛：“派蒙你说什么？！”

派蒙连忙摆手：“没没没！我说你特别好！”

林尼看着这一幕，终于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歌剧院里回荡，驱散了刚才所有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