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婆子携两妇立于门口，一把拽起灵岫，粗略打量。

“尚可。随我祭河。”

灵岫挣扎未脱，正欲开口，忽感一道怨毒目光锁身。

槐树下，那秃头汉子双目红肿，泪流不止，虽不能视物，却转头正对柴房方向，齿间迸出狠戾之语：

“小贱人，与那孽种一伙！入河之后，定叫你葬身水底，尸骨无存！”

他打翻净水，恨意彻骨。

灵岫背脊发寒，惊惧后退。

李婆子不耐，扯着她径直出院。

晨风凛冽，刮面如割。灵岫赤足踏过青石板，寒意侵骨。

今日正值黑水寨年度河神大祭。

百年旧俗，童男童女献祭浊河，以求一年水静岁安。代代相传，早已成规。

天色大亮，河岸祭坛恢弘铺展。

巨石为台，彩旗四立，符文诡谲。石桌供香炉、烛台、浊酒，三黑衣老妇面涂杂彩，绕桌念咒，声哑诡颤，高低错落，荡彻山谷。

灵岫被押上祭台，反手缚绳，双膝跪地。

石桌另一侧，沈潇身着猩红祭衣，血迹未净，再度被塞口禁言。二人遥遥相对。

沈潇目带急色，频频摇头，示意她莫怕。

灵岫望着他，心底空茫。

昨夜稚语犹存——她言自己是菩萨，可化莲渡人，双双脱身。

可此刻绳缚加身，进退无措，稚子妄言，尽数成空。

风掀额发，晨光落于她眉心。

淡金莲印微闪，转瞬隐匿。

石桌上那碗浊酒，无端起了一圈涟漪。

遍地鼓点骤停。

三老妇同时止步，齐齐转身，六目阴冷，锁住台前两童。

唇齿开合，声如鬼唱：

“时辰已至——送童男童女，入水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