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柴房木门骤开,吱呀刺耳。
灵岫惊醒,身侧一空,余温尚在,沈潇已然不见。
“沈潇哥哥!”
她惊呼起身,门外数道黑影晃动。几名壮汉扛麻袋、执绳索、提灯火,正穿院而过。麻袋之中人影挣扎,呜咽闷响不绝。
灵岫扑门拍打,声嘶力竭:“放开他!你们放开他!”
无人应答。
她踮脚自门缝外望,老槐树下,壮汉解袋缚人。沈潇口塞破布,双手反绑,双眸猩红,灼灼欲裂。
一秃头汉子捏其下颌检视,沉声言道:“品相端正,时辰将至,更衣献祭。”
话音未落,沈潇骤然暴起,挣开半尺束缚,如困兽反扑。他张口狠咬近旁壮汉手腕,趁众人吃痛慌乱,反手扬出一把地上白灰。
石灰扑面,尽数入秃头汉子双目。
那人双目灼痛,惨叫打滚,院中顿时大乱。
沈潇借机挣脱,弃众人不顾,跌撞奔至柴房门外。
“灵岫!”
他扯去口中破布,指尖带血,死命拉扯铁锁,石砸手捶,指腹磨破,鲜血淋漓。
“灵岫!我带你走!”
门内灵岫急声催促:“你快走!莫要管我!”
“不行!”
沈潇眼眶骤红。自被生父变卖,他从未落泪,此刻却湿了眼底。这世间唯一对他温言笑者,唯有灵岫。他不肯弃。
转瞬之间,院中众人回神。
一名壮汉朝前跨步,揪住沈潇后领,凌空提起。孩童拳脚无力,石砸无伤。
一记重掌落面。
沈潇耳畔嗡鸣,眼前发黑,嘴角溢血。
“不知死活的东西。”壮汉冷喝,“押去祭坛!”
沈潇被人夹于腋下,强行拖走。他竭力扭头,朝柴房方向伸手,五指大张,终是徒劳。
雾气吞没那只小手,再无声息。
“沈潇哥哥——!”
灵岫瘫坐门前,浑身战栗。娘亲离去,楚億无踪,如今沈潇亦被带走。她端坐地上,干涩无泪,只剩满心寒凉。
片刻,门锁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