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的。”田静安说，没看他。

鬼扯的晒的，田静安只觉得他来的太突然。

好在曾弈川没多想。

中午统一订了盒饭，田静安领了盒饭，走到舞台侧方的阴凉处，找了个折叠椅坐下来。

曾弈川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端着一盒饭过来了，在她旁边坐下。

“你坐这儿干嘛？”她问。

“吃饭。”

田静安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两个人并排坐着，面前是空荡荡的观众席，远处舞台上有工作人员在调试设备。盒饭里的红烧鸡腿凉了，西红柿炒蛋偏甜，但饿的时候什么都好吃。

她吃得很快，他吃得慢。

她吃完的时候，他还有大半盒。

“你吃这么慢？”她站起来，把空盒子扔进塑料袋。

曾弈川没回答，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嘴角有饭粒。”

田静安伸手抹了一下，没抹到。

曾弈川看了她两秒，伸手在她嘴角旁边轻轻点了一下，把那粒饭粒拿掉了。

动作很快，快到田静安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收回手了。

田静安愣了一秒，心想太冒昧了吧。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说“谢谢”太奇怪，说“你干嘛”又显得小题大做。

最后什么都没说，转头就走。

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

身后传来折叠椅轻轻响了一声——曾弈川站起来了。

“田静安。”

她没停。

“你东西掉了。”

她下意识低头看——地上什么都没有。

被骗了。

她停下来，深吸一口气，转身。

曾弈川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手里端着那盒还没吃完的盒饭，表情很平静，嘴角没有笑，但眼睛里有一点光。

“骗你的。”他说。

田静安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是不是闲的？”

“大概吧。”他说。

没再接话，田静安转身把饭盒塑料袋系好丢进旁边的垃圾桶，走回来，在折叠椅上坐下，闭上眼。

曾弈川没再跟过来。她听到他的脚步声往反方向走了，步子不紧不慢，和平时一样。她没睁眼。

下午一点多，爬宠展区的人流总算没那么密了。

王贺峰站在入口处，手里拿着半瓶水，一口气灌了半瓶。一上午跑来跑去，嗓子都快冒烟了。

展箱前围着一圈小孩。

“妈妈你看，它在动！”

“它吃什么的呀？”

“它会不会咬人？”

孩子们叽叽喳喳，趴在玻璃上往里看。那条蛇盘在树枝下面，偶尔动一下，安安静静的。

没有人注意到，展区侧边的围挡外面，两个男人已经站了一会儿。

武栓把手里的烟掐灭在鞋底，烟头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二力跟在他后面。

“大哥，咱们是不是该走了？”

“急什么。”武栓往展区里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再等等。”

二力凑过来，压低声音：“等啥呢？”

武栓没看他，目光落在展区里面。他看不见那条蛇，但他知道它在哪儿。

“看它会不会咬人。”他说，“要是半个钟头还没动静，你进去把箱子弄开。”

二力的脸色变了一下：“我？怎么弄？”

“随便你怎么弄。”武栓说，“反正不能让咱们白干。”

二力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王旭阳是来爬宠展区找人的。

他迟到了，心里有数，想着赶紧露个面，别让田静安抓着把柄。

刚走到展区入口，余光扫到围挡外面两个人——蹲在那儿，一会儿往展区里瞅一眼，一会儿低头看手机，一会儿又凑在一起嘀咕。

不像来玩的。

王旭阳停下来，多看了两眼。

他没见过武栓和二力，也不认识他们。

但那两个人的样子太奇怪了——游客都是往里走，只有他们蹲在外面，不进来看，又不走。

他犹豫了一下，转身绕过围挡，走过去。

“哎。”

武栓抬起头，眼神一下子变了。

“干嘛？”

王旭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蹲在旁边没说话的二力。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呢？”

“关你什么事？”武栓说。

王旭阳没接话。他看了一眼展区里面，又转回来看着武栓。

“你们不进来看？”

武栓盯着他看了两秒，歪了歪嘴。

“正准备进。”他说，拍了拍二力的肩膀，“走了。”

两个人从他身边走过去，进了展区。

王旭阳跟在两人后边，掏出手机回复群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