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一号,上午六点半。
田静安比规定时间早到了半小时。
场外有不少人已经开始排队了,田静安翻了翻群里消息,六一活动大巴派出去六辆,群内有人反映等活动正式开始估计车位不够。
活动预热做得好,效果也比她预想的好很多。
她拿起手机拨打王旭阳的电话,电话一直没人接听,她没打算再打第二遍,不接就算了,在群里直接艾特王旭阳。
【车位不够,联系旁边停车场协调一下】
没等收到他回复,田静安想着光顾着活动现场了,还没去看看爬宠馆怎么样了。
爬宠展区在市集的另一头,单独隔出来的区域,入口处拉着彩色的引导线,上面挂着“奇趣爬宠体验馆”的卡通招牌。
田静安走进去,一眼就看到王贺峰蹲在最里面的一个展箱前。
他没注意到她。整个人几乎趴在地上,脸凑近展箱的玻璃,眉心拧成一个疙瘩。他没打手电,也没叫员工,就那么蹲着,盯着里面看。
田静安走过去。
“怎么了?”
王贺峰没回头,声音闷闷的:“你看看这条蛇。”
田静安蹲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展箱里盘着一条蛇,深褐色的鳞片上带着暗纹,安安静静蜷在树枝下面,和昨天、前天、大前天没什么不一样。
“怎么了?”她又问了一遍。
王贺峰沉默了几秒。
“说不上来。”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又蹲下去,换了个角度往里看,“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哪里?”
“不知道。”王贺峰的语气有点烦躁,“说不上来。看着像,但又觉得不像。”
田静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展箱里的蛇。
蛇没动。
“是生病了?”她问。
“不是。”王贺峰摇头,“状态没问题。就是——”
他顿住了,眉头拧得更紧。
“就是说不出来。”他最后说。
田静安没再追问。她站了一会儿,拍了拍王贺峰的肩膀。
“那你再看会儿。有问题告诉我。”
“嗯。”
田静安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王贺峰还蹲在那里,脸几乎贴着玻璃,一动不动地盯着里面的蛇。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展区外面走。
身后,王贺峰的手慢慢抬起来,手指在玻璃上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数什么。然后又放下了。
一切准备就绪,早上八点准时开场。
检票员一个个忙的飞起,小孩飞奔进来,不消片刻,整个现场成了孩子的乐园。
舞台上第一场儿童剧正式开场,台下的小朋友眼睛瞪得圆圆的,连家长都举起了手机录像。
市集区更是热闹,手工糖果的摊位前排起了长队,儿童绘本那边围着一圈家长,木制玩具的摊位上,中年男人忙得满头大汗,嘴角挂着笑。
远处还有人做现场直播。
田静安站在舞台侧方,手里拿着对讲机,目光扫过全场。
一切都动起来了。
她看了一眼手机——王旭阳还是没回消息。
大巴一辆接一辆地往里进,车位的问题好像暂时稳住了。不知道是王旭阳协调的,还是运气好。她没时间想这个。
她翻开通讯录,拨了张海阔的电话。
响了两声,接了。
“静安姐?”
“海阔,王旭阳在不在你那?”
“没啊,我一早上没见他。”张海阔的声音带着点犹豫,“打电话没人接,发消息也没回。”
田静安皱了皱眉。
“他昨天说今天几点到?”
“说是七点。我没看到他,以为他去你那边了。”
田静安沉默了两秒。
“行,我知道了。你忙你的,看到他让他回我消息。”
“好。”
电话挂了。
田静安握着手机,盯着屏幕上王旭阳的对话框,发了一句:“到了给我回话。”
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
不是担心他。是烦他。关键时候掉链子,电话不接,消息不回,连个招呼都不打。
她把这件事按下去,拿起对讲机。
“各岗位注意,十点场的亲子互动剧还有二十分钟,道具组提前准备。”
对讲机里传来“收到”。
卢玲玲从观众席跑过来,手里拿着相机,脸涨得通红:“静安姐,我拍了好多,你看——”
田静安扫了一眼屏幕:小朋友的笑脸、家长举着棉花糖、市集区的彩色遮阳棚、舞台上演员的定格瞬间。
“不错。下午多发几个平台。”
“好!”
卢玲玲又跑了。
田静安转过身,目光落向爬宠展区的方向。
那边也热闹,入口处排着队,家长牵着孩子往里走。
就是天太热了,光着呢站着就出汗,田静安拿着a4纸叠了一个小扇子给自己扇风。
“给你水”
田静安转头。
曾弈川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两瓶水,一瓶已经拧开了盖子,递过来的时候瓶口朝上,不会洒。
“你怎么来了?”她接过水。
“来看看。”他说,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活动办成这样,不来看看说不过去。”
田静安喝了一口水,没接话。
曾弈川站在她旁边,目光扫过观众席和舞台,停了几秒,又转回来看了她一眼。
“你脸红了。”